那少年一身白衣,眉宇俊雅,白色的衣袂在他身后轻轻飘荡,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仙气飘飘。
今日这是怎么了,刚刚送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郎君,又来了一个仿佛坠入凡尘的仙家少年。
也许是等得没有耐心了,领头的黑狗朝着身后两个跟班“呜呜”了两声,其中一条黄狗来到树下,两个前爪朝树干上一扒,愣是一寸一寸,迈着狗刨的步伐,朝着魏无羡所在的树杈爬去。
天爷了,不是说狗不会爬树的么!这里的狗成精了不成!
守在下面的两条狗,好似在呐喊助威般,叫得一声高过一声。
那一声声的犬吠,如同一个个惊雷,在魏无羡的脑中争先恐后炸开了锅,整个人处于一片空白中。
就在魏无羡失神的片刻,那黄狗出其不意地一口咬住了他垂下来的衣袂。
身体被什么用力扯动了一下,魏无羡这才回了神,他猛地转身,仿佛长在树杈上一般,死死抱住同他小腿一般粗细的树杈。
一招偷袭未成,黄狗那贼溜溜的眼珠子一转,直接咬住魏无羡的靴子,而后四腿一蹬,竟是借着嘴上的力气,直接荡在了半空中。
魏无羡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那黄狗将头往后一仰,勾起四条腿,直直向树下倒去。
咔擦——
那树杈撑不住一人一狗的重量,直接裂了开来。
魏无羡措手不及之下,根本来不及反应,被那条黄狗带着往下坠。
耳边又是咧咧的风声,又是野狗兴奋地叫声,难道这一次,就要折在这里了?
他还没有做完那件事!他还欠“他”一辈子!
魏无羡用最后的一点力气,大声喊出了塞满了整个心的名字:“蓝湛!”
铮——
夜风拂过树叶带起“沙沙”声,空气中飘荡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檀香味,下一刻,魏无羡便跌入到一个结实的怀中,先前的彷徨无助、惊慌失措,在同一时间,便是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双手紧紧抓着白色衣襟,魏无羡不敢睁眼,只蜷在那人的怀中,哆哆嗦嗦道:“蓝湛……狗……”
视线停在那双带着血污的小手,浅色的双眸忽然变得愈发寒气逼人,余光看向身后的“罪魁祸首”。
只是淡淡的一眼,却让“始作俑者”们发出凄惨的呜咽声,与生俱来识别危险的能力告诉它们,眼前这个少年,惹不起。
都不用蓝湛做什么,三条狗夹着尾巴你撞我我撞你的,争先恐后逃开了。
怀中的肉团子还在瑟瑟发抖,蓝湛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肉团子这才慢慢缓过劲来。

“它们……还在吗?”
“赶跑了。”


“跑得……有多远……”
“很远。”

魏无羡这才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脑袋慢慢从蓝湛怀中探出朝后看,确认“敌人”全部逃窜后,他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在那个熟悉的怀中,找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靠着。
有人的身体寻到了最舒服的位置,有人的心也重新找回了本该属于它的位置。
这世间的人啊,就是这般神奇,就跟搭积木似的,只有两块能恰恰好搭在一块,旁的积木无论你怎么摆,怎么放,都是对不上号的。
眼底的慌张、担忧,在见到怀里那人的时候,便如潮水般褪去,微不可见的猩红重新被浅色琉璃所取代,周身冷冽的冰山,重新成为了那颗照世明珠。
“阿羡!阿羡!”
好好躺着的小肉团,一听到声音便是急不可耐要下来,“师姐师姐,我在这里。”
看他那着急忙慌的样子,某人缓缓垂下了双眸,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瞳孔深处幽幽的波光,也遮住了眼底的黯然。
“阿羡,你怎么样啊?”
江厌离看着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魏无羡,只觉得心肝疼得发颤,粉嫩嫩的脸蛋不见了,小脸被东一块西一块沾满了灰。
“哎哟,疼——”
“哪里疼啊?”江厌离不知道自己碰了他哪里,但是看他小脸拧巴到一块惨兮兮的样子,手上的动作又是轻柔了几分,“哪里疼?给师姐看看?”
“这里……”魏无羡撅着小嘴,将双手摊开伸到江厌离面前。
“羡羡不疼,师姐帮你吹吹——”江厌离将青一块红一块的小手小心捧着,放在嘴边连呼了好几口气。
江澄看着有些眼红,这待遇平日可是他独一份的,现在竟然被这个小不点分了一半。
越想越气,江澄索性将头转到一旁不去看他们。
眼睛余光瞥到站在一旁的含光君,江澄却是又不由自主向旁移了几步。心中暗暗奇怪,这人都找到了,怎么含光君那张脸绷得比刚才更紧了?
“回去,疗伤。”
魏无羡只觉得身子在原地一旋,一个转身的功夫,他再次被淡雅的檀香包围。
蓝湛一手抱着魏无羡,另一手掐了道灵诀,将江厌离和江澄一通包裹住。
银芒过后,三人直接凭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