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戚安因为被打了一次，倒是开始写作业了，仅限数学作业。说是写了吧，但他只是勾勾画画几题，简单的算出了结果，稍微需要多动脑的就留着。

要是认真这些题也不是一定做不出来，但是懒得去查知识点，懒得思考。

邵硕检查过戚安的作业后，得出以上结论。

这不，戚安又被训话了。

“作业每天都在做，这点值得表扬。”

戚安嗯了一声，又听到邵硕说，“不过……”

“不过，你有没有尽力去做这些题？”

半晌没听到戚安的回答，邵硕看去时，也没半分悔过的神情。

“嘶…我发现，我问你话，你总是不爱回答。为什么呢？”

“……”戚安这次没有迎上邵硕的目光，微微低着头，垂着眸。

邵硕不恼，只是点点头，“行，耗着吧。”

说罢，邵硕也不再多说，拿起钢笔开始写教案。

邵硕的字不是特别好看，但也是好看的，有他自己的风格，不过于锋利也不过分圆滑，分寸刚好，很让人喜欢。

办公室里一共三人，这次老吴在这。

老吴拿起保温杯喝一口水，看着这两人，尤其是邵硕，似乎是想开口说什么，但最终摇了摇头也做自己的事去了。

外面走廊的吵闹声逐渐少了，大约是回教室去了。

上课铃响了，这节是自习课，邵硕没放人。就算不是，邵硕也不打算放人，反正戚安不乐意听讲。先一点一点来，慢慢来，邵硕相信戚安会学好的，但是现在得先把他这问话不答的毛病矫正了

邵硕翻了页，戚安听见动静看了他一眼，邵硕已经又写下了几个字。

戚安心中不知为何有些慌乱。为什么！他在心中刨根问底。

戚安想起了从前，虽然不是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但也是深得老师宠爱的，他原本不是现在这样的。

戚安动了动嘴唇，发出了点声音，但老师的“老”字发音还没出口，又闭上了嘴，邵硕自然是不搭理他的。

此时教案又多了几行，邵硕翻看着数学书。纸张摩擦的声音传入戚安的耳朵，像是砂纸在摩擦他的肌肤，让人很烦躁，他有要坦白的冲动。

“老师…”

“嗯？”

邵硕转过头，轻轻应了一声，就像是一位同学问他题前叫他一声他点头应下那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戚安声音有些小，但足以让邵硕听见。

“说实话就好。”

“嗯”

戚安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邵硕这个人，他好像很温柔，你看他语气不会凶，也不瞪人骂人，但他又不太容易接近，你看他的自我介绍，那天在班上的发言，也是这样柔和的语气却没人敢反驳。

戚安心中对邵硕的评价似乎更偏向于温柔。

“那你这些作业有没有尽力去做？”

戚安犹豫了一下。

“说实话就好，怕什么。”

“我……没有。”戚安闭了闭眼，坦然道，他没有低着头，没有软着语气，像他平时说话一样，回答了这个问题。

“因为懒，是吗？”

“是。也不全是，因为我笨，不会。”

邵硕笑了一声，有点冷笑的意味，“笨？不会？尽力是什么意思？嗯？是你在不会的时候去翻书，想方法，经过尝试努力过后发现确实不会，这时你才有资格说你是因为笨而不会做这些题，这样你才是尽了力。”

“否则，你连说自己笨的权利都没有，懂了吗？”

戚安被这么训着，心里不太好受，即使邵硕没生气，语气也不严厉。

以前挨训都是家常便饭，哪会心里如此不是滋味。

或许……是因为以前的“训”是骂，现在的“训”是训。

“懂了。”

“以后该怎么做？”

“……”戚安莫名觉得这个回答说不出口，“以后做题尽力去解答。”

“不逼你，每天都选一道需要动脑的题做，然后拿给我看，听见了？”

“嗯。”

“回教室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