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刀从不知道自己做对了什么,抑或是做错了什么。
但它的使用者往往心照不宣。
这便是人与刀结合后的虚伪之处,只须一夜作戏,何须他日是否长情?
人的心中每失意一次,那刀锋便多冷傲一回。
不管结果如何,是血是泪,他都绝不会轻易难过。
他确是轻取过不少人的性命,但也从没理会过对与错。
凡是胆敢表露一丝蔑视的人,必定让他尝到与这口宝刀血肉相连的滋味。
死亡原本就是世界上最公平的事情,又何必踌躇合不合适?
反正,是生是死,从来就不是他所关心的问题。
但柳星辰却救了他。
除了这个白衣少年,李长存几乎没有感激过救他的人。
毕竟,他打心底里认为,任何挡在他与敌人之间的人,也许比敌人的手段更要毒辣。
以怨报怨,这便是江湖本来的模样。
但柳星辰却像一盘冷水一般,浇灭了他心中一向的这个怪念头。
这很奇怪?
要让一个古怪的人归于诚服,只能是比他更古怪千百倍。
可李长存再怎么古怪冷僻,再凛厉的刀锋也不可能抵挡作为人最基本的欲求。
对此,他亦须拥有。
一家山间的酒肆,正能滋养他干渴的两片薄唇。
他环顾了四周,见只是寥寥三四人坐于此,也就放下心来。
身边的人,不一定是朋友,但很有可能是敌人,包括他自己。
人就是这般可笑又可悲,关键的时候总是依赖相信别人,对无关紧要的事情却格外上心。
这是一家鲜有光顾的小酒肆,终于遇上了一个寂寞的刀客。
这亦是缘,这亦是祸。
“二角酒,三斤牛肉,须快些。”他斜坐在一张老旧的长凳上。
那店家见李长存额前稀稀落下几丝被汗水沾湿的黑发,脸上依稀看去,却是一条稍浅的刀疤经过脸庞。
只见他眉长阔面,脸色青铁,紧抿双唇,一把旧刀靠在桌边。
只听李长存说话时语气冷若冰霜,这正眼都不曾觑他几下,便也不敢过多言语,忙应了一声,便挥手让小二去张罗。
李长存见酒食上齐,一手抓起酒角儿,只一仰脖,喉结上上下下的蠕动着。
他的喉中咕噜咕噜地作响,似是在宣泄他的饥渴。
半生熟的肥牛肉稍泛油光,又带着些许红血丝。
他只轻看一眼,便叉起木箸,大口地咽了几块,便觉胸中一阵腥甜之味泛起。
这便似在嗜血一般,令他亢奋,令他感到如遇知音一般的熟悉。
把酒肉与他人共享,也许是小人之交,但独醉其中,便是知己之乐。
又一口烈酒下肚,他抹了抹嘴,擦了擦额前的汗水,便见眼前的酒肉皆已吃尽,便拿起酒樽摇了摇,只见半滴全无。
他拍了拍桌子,却朝天叫道:“再打酒切肉,与我就口!”
焦急盼望自己的欲求得到满足的人,他一定会感到:等待是一种极其无奈而又空虚的痛苦。
这种感受往往令人陷入一种两难的境地。
因为焦急而要等待,但越等待便会越焦急。
虽然他心里其实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他却也坐不住了。
破旧的帘子哗啦一声掀开,进来了三个古怪的男人。
重要的是,还有一个衣服皱巴巴的女子。
但她正被三个男人死死捉住,半推半搡,口中对着她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似乎在他们三个男人的表情里可以知晓一件事情:
此刻他们捉住的,只是一条等待被贱卖牲畜,与人扯不上半点关系。
其中一个胖男人,腰间挂着一串飞鱼铁钩。
只见铁索上还点缀着几把寒光闪闪的小飞刀,走起路来“当啷当啷”地直响。
那飞刀的光亮一晃一晃的,犹如一池秋水泛起的波痕。
真正的利器,用眼旁观,便是诗;用手触碰,便是血。
“二哥,我看这店里甚得几分寒酸,不如...”一个矮瘦的汉子嘴角浮着一丝坏笑,对那胖男人悄悄说道。
确实,没有什么比作恶多端更能把人团结起来,不管有意还是无意的。
那胖汉子并没有回答,也不知他是泄了气还是不愿说话,总之他便不耐烦地拍了拍腰上的飞鱼钩,那飞鱼钩又是一阵乱响,叫道:“店家,你可认得?”
店家见得是那胖汉子来到,忙迎上前去:“这不许大爷么,认得认得。”
那胖汉子将一只大手搭在店家的肩上,在他肩上,在他耳边说道:“是这样,大爷我总不能把我的这家当押在你这儿换几个酒钱,我作甚么勾当,你是清楚的。”
店家忙点头道:“是...是...”
“所以,并不需要我再说什么了吧,生意人可比我们这路江湖人更懂规矩。”
店家刚欲回应,忽见得那被按坐在凳上的那个女子,便不由得用手一指。
那胖汉子稍怒道:“管这婆娘干甚,随便给些残羹便是恩典了,我们的便要好酒好肥肉,你便敢多口!”
那店家听罢,连忙应承几句,叹了口气,便径直走开。
那胖汉子转过身去,见那另外两人正在一张桌子上吃着酒肉。
那小二看了他们一眼,便也不敢言语,忽然外面传来一声大吼,众人皆惊,忙向声音处看去。
只见得两名武林高手正打斗在一起,一招一式间,皆是杀机四溢。
李长存见状,便想站起来,谁料才刚站起,便觉得一阵眩晕,又跌坐了回去。
他揉了揉太阳穴,只觉浑身酸疼,不由低咒了一声:“该死,酒喝多了。“
“这位大侠,你喝多了。“一旁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
李长存抬头看去,却见是一名穿着淡紫色纱裙的女子,正盈盈立于一侧。
“你认识我“李长存微微蹙了蹙眉。
那女子见他神态慵懒,眉宇间透着一股邪魅劲儿,心中不由暗赞一声,道:“你长得倒挺俊俏的,只可惜,这一身酒臭,实在太糟蹋了。“
李长存一怔,随即便笑了出来,道:“你这女娃,莫非也是个酒鬼?“
那女子见他竟然能够看出自己是个酒鬼,倒有几分意外。
“你猜错了,我可不是酒鬼。“她轻启朱唇,淡笑着反驳道。
李长存闻声,便又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是从你的身上闻出来的,你身上的酒味儿,是我最爱的酒。“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一缕秀发挽至耳后,露出精致的锁骨,还有白皙的肌肤,整个人显得既妩媚又妖娆。
“这位公子,我家姑娘,乃是我们店里最漂亮的姑娘,今日特意请了她来陪您喝酒,您可要给我们一个薄面呀!“
店家见状,便忙上前道。
李长存看了一眼她,只觉得此女生得貌美如花,一颦一笑间都流露出一副勾魂摄魄的姿态,他心中一**,不由得吞咽了一下,道:“好啊!“
见他答应了,那店家脸上不由得绽放出了一朵花,忙跑去柜台后,搬出了几坛子酒。
见他竟然如此爽快,那女子也不禁一怔。
“公子,这些酒,全部归你了。“
她从柜台里拿出一叠碎银子,放到李长存面前。
李长存见着银子,不由得眼睛一亮,忙笑着收起银子。
“好好,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爽快的人合作,这样才好玩儿嘛。“
说完,他便将桌上的几个菜盘子收进了袖袋中,便拉着那女子的手,走到桌前,一屁股坐下。
他一手抓起一根烤羊腿,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道:“这些菜肴,可真香。“
那女子看着他如同饿死鬼投胎般的吃相,不由得掩嘴轻笑,她伸出玉葱般的手,夹起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嘴里,嚼了嚼,道:“嗯,真香。“
“好吃吗?“李长存吃得津津有味。
那女子点了点头,道:“嗯,好吃,比起我们城里的饭食,确实要好吃很多。“
“这样啊,那你多吃点。“
他说着,便又伸手去拿那块红烧肉。
他的动作实在太快,那女子猝不及防,一时不察,那红烧肉便被他拿了去,而他也已经咬掉了半块。
那女子顿时气极,便将筷子一丢,冲他嚷道:“哎呀!你怎么吃别人的东西,还要抢别人的筷子!“
“哎呀!这可不行,我这是在帮你呀!“李长存笑呵呵地道。
“帮我?“那女子不屑地道:“我可没让你帮我吃东西,你自己倒吃的不亦乐乎。“
“这你就不懂了吧!你这样做,不是让我更加爱吃你家的东西么!“李长存嘿嘿笑道。
“呸,谁稀罕你爱吃。“那女子撇了撇嘴。
“不稀罕你稀罕谁呀?你看你身上穿得这样少,我可不忍心看你被冻死呀!“
那女子听他这样一说,便顺势将衣服往上提了提。
她的身材极为火辣,将那层轻纱扯落,露出了雪白的肌肤。
那胸脯高耸,呼之欲出。
李长存见状,顿时口干舌燥,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一双目光不停地在她身上游离,似想要将其看个通彻。
那女子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不由得将头转到一旁。
“好吧,你吃你的,不必管我了,我吃饱了。“她淡淡说了一声,便起身朝着门口走去,临行前,又补充道:“我叫苏婉柔,你呢?“
她问完,李长存便回道:“在下李长存,李长成的李,成长的成。“
“李长存?“那女子重复了一遍他的姓氏,笑了起来,道:“你可真会取名字。“
“哈哈!那你就叫我长存吧!“
李长存大笑道:“我的名字也很霸气!“
苏婉柔听了,不禁摇了摇头。
见着她摇头,那李长存不由得疑惑道:“你是在说我的名字不霸气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在感慨你们这些读书人的名字怎的一个比一个霸气。“她轻声笑道。
听得她如此说,李长存不由得摸了摸鼻梁,道:“那你的意思是,我不霸气喽?“
“嗯。“苏婉柔轻应了一声。
“那你就不怕我揍你?“李长存故作凶狠道。
“怕。“苏婉柔点头道:“不过我觉得像你这样的人,肯定不舍得对我动粗的。“
李长存一愣,笑了起来,道:“原来我在你心中,是这么厉害的人物呀?“
苏婉柔听了,轻抿嘴唇,道:“你不知道么?“
李长存一愣。
他还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她心中变得这么厉害了。
“好吧,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再给你介绍一些人。“
苏婉柔说着,便拍了拍掌,不远处便有一个男子走了过来,道:“小姐,有何吩咐?“
“把你手底下最好的打手叫过来,我需要他们。“
那男子听罢,忙点了点头,道:“好的小姐,小的这就去办。“说罢,他便退了下去。
那名叫小七的店小二见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地望向他们。
“小......小姐,这位公子是......是你的朋友吗?“小七结结巴巴地问道。
他话音刚落,便听得李长存大吼一声:“我不是他的朋友,我是她的夫君。“
小七一听,立马傻眼了。
小姐有夫君了,这事情他怎么都不知道?!
小姐不是才刚刚出阁吗,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有夫君了?
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那店小二一脸呆滞地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苏婉柔也没料到他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小七,你这傻小子,愣着干嘛呀?还不赶紧带客人去房里休息,等他歇息好了,我们再继续吃饭。“那老板娘笑眯眯地冲那小七喊道。
那小七一听,忙点了点头,道:“对对对!这位大侠,咱们先去歇息吧!“
说着,他便领着李长存去往了后院的厢房。
待他们二人走后,那老板娘便冲着那小伙计招手道:“小六,你过来!“
“哦。“小六连忙走上前去。
“你去告诉厨房,今晚给李长存多做几个他爱吃的菜。“
“好嘞!“
那小六连忙领命,跑开了。
看着小六离去的背影,那老板娘不禁叹了一口气,喃喃地道:“真没想到呀!那么多年过去了,他居然还活着!“
“你认识他?“一直静默不语的苏婉柔忽然开口问道。
那老板娘闻言,不禁转过头来,冲着苏婉柔微微颔首,道:“是呀!我认识他。“
苏婉柔点了点头,道:“他就是当初你救的那个乞丐?“
“没错,就是他!我们当年在城南的破庙,见他孤苦无依,就把他从那里捡回了家里。“
“你怎么会认识他的?“
“他是当初那些乞丐的首领,他的本事不在我之下。“
“当年在城南的破庙?“苏婉柔眉头不由得一蹙。
“对啊!就是那座破庙呀!“老板娘点了点头,继续道:“你还记得当年那个孩子吗?“
“当然记得。“苏婉柔点了点头,“他当年是个小哑巴,可却聪明伶俐,很招人喜欢。“
“是呀!他很聪明,他也很乖巧,从不惹事,只是每次出去玩,都会遇上坏人,总是被打的满身伤痕。“老板娘说到这里,不禁叹了一口气,“这孩子,真是可怜啊!“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当年若不是那个人贩子,那孩子现在应该过的很好才是。“苏婉柔冷笑一声。
“那孩子也算是幸运了,被那群歹徒卖到了青楼,可以赚点钱,但是日子过的可不好。“
“不过好景不长,他的母亲病重,家中的银钱都花光了,而那些坏人却又趁机抢夺了家产,最后那孩子没有钱治病,只能去当和尚了。“
“唉,真是造化弄人呀!“
苏婉柔听了,不由得沉默不语。
“对了,你刚刚说他是当年的乞丐首领?“苏婉柔忽然开口问道。
“是的。“那老板娘笑着点了点头。
“他现在是什么实力了?“苏婉柔问道。
“当日,他被金国派来的几个间谍围攻,那几个金狗,用的武功,根本就不是中原人所能用的。只可怜,他被打的筋骨尽断,现在我看他经常在房里练功,也许还能恢复个八九成的武功,已经算不错了。对了,李长存到哪里去了。”她四下环视了一圈儿,并未瞧见李长存的踪迹。
听她提起李长存,苏婉柔不由得笑道:“他去隔壁房里歇息了。“
“隔壁房里?“
“嗯。“
“他为什么不和你一起住啊?“那老板娘疑惑道。
“他......“苏婉柔想了想,道:“他说不习惯与人同榻而眠。“
“原来如此。“那老板娘笑了笑,道,“那你去吧!我就不留你了,我也得回去收拾东西了。“
“那好吧!您先去忙,改天有空,再请您喝茶。“
“好,一定,一定。“
那老板娘应了一声,随即转身朝店铺门外走了过去。
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苏婉柔不由得摇了摇头。
那老板娘看似温柔贤惠,但其实是个极为精明的女人,而且心眼儿非常的细,若不是她当初救下了那孩子,她肯定也不会将孩子留在她那里养伤这么多年,甚至于还给那孩子找了一个婆娘,生了两个儿子,这些,她全部都看在眼里。
不过,对于这些,她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那个孩子是那孩子自己选择的路,别人没权利阻拦他。
那老板娘离去之后,苏婉柔便回到了李长存的房间里,推门走进去,便瞧见李长存盘腿坐在床上,那模样,看上去倒颇有几分行侠仗义的神圣威严。
“李大哥。“苏婉柔走到床边,轻唤了一声。
“小柔,你回来啦!“李长存抬起头来,冲苏婉柔露出了一抹温润的笑容。
“嗯。“苏婉柔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碗碟,不由得皱了皱眉,道:“李大哥,你怎么还吃粥呀!你不饿吗?“
听到苏婉柔关切的话语,李长存不禁笑了笑,道:“我不饿,我只是想让你陪我再吃点东西。“
听了他这番话,苏婉柔顿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谁要跟你陪吃呀!“
闻言,李长存的眸底掠过一丝受伤的神色。
他垂下眸子,掩饰住了眼底的黯淡,嘴角勾起一抹落寞的笑容,道:“我......我是想跟你多相处一段日子,想把你看牢一些,免得你再被别人拐骗走了。“
“我知道。“苏婉柔点了点头。
她怎会不懂李长存的心思呢?
她又何尝不想跟他在一起呢?
只是,她不愿意耽搁李长存太久。
因为她知道,李长存向来是个游侠,况且,几个月前,金兵把他的姐姐掳走,至今杳无音讯,所剩的,只有手里的这把剑,他必定去找金国人算账,很快他一走,到时候,她又要独守空闺了。
她怕到那个时候,她会控制不住情绪,伤害了那个男子,让他痛不欲生。
所以,她必须要早点结束这一切。
“你知道?“李长存惊讶道,“既然你知道的话,那你为何还答应我留在我身边?难道就不怕我会负了你?“
苏婉柔摇了摇头,道:“不怕,我相信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在乎。“
听苏婉柔这般说,李长存不由得愣了愣,随即心头涌上一股暖流,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神色。
“小柔,谢谢你的信任。“李长存轻声说道。
“李大哥,我们是朋友,是一辈子的朋友。“苏婉柔望着李长存,认真地说道。
“我也希望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李长存点了点头。
“李大哥,你现在伤势恢复的怎么样了?“
“已经差不多痊愈了。“李长存道,“不过,我还得调整一阵子,毕竟,那些金国鞑子,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我,他们连和岳飞这样的名将都能打个五五开,我一个江湖武夫,也不是铁打的。“
听了李长存这番话,苏婉柔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来,那些金国鞑子,的确很厉害,连岳飞那样的猛将,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小柔,你在这里呆的时间越久,就越危险,我看还是早点走吧!“李长存突然说道。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
“不,小柔,听我的话,你马上走。“
苏婉柔不解的看着李长存,不知道他为何这么急着让她走。
李长存苦笑道:“我怕你再不走,我真的没办法控制住自己,我真怕到时候会杀了你。“
听了李长存这句话,苏婉柔的眼睛瞪的滚圆,满目震惊的看着他。
李长存居然说,他会杀了她?!
怎么可能!
她虽然是他的救命恩人,可也从未做过伤害他的事情呀!
他为什么要杀她呢?
想到这里,苏婉柔顿时觉得自己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小柔,我是说真的,我不想杀你,可是,如果你不走的话,我怕我会控制不住。“李长存道,“你是我这一生,唯一喜欢的女人,所以,不管你做了什么事,我都无怨无悔。我承认,我是个贪慕虚荣的人,但是,在你面前,我却是真正的喜欢上了你,我爱你。“
听了他的这番表白,苏婉柔的眼眶瞬间就湿润了,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李长存,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道:“李大哥,你说......你喜欢上我了?!“
“嗯。“
“你说......你真的喜欢我?“
“是的,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把你藏起来,永远都不要让你看到我丑陋的一面。我......我不想让你担心我。“
李长存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了出来,道:“可是,你要走了,你就要离开我了。“
“不......我哪儿都不会去的,除非你赶我走!“苏婉柔摇了摇头,坚定地道。
“不,不,不,你哪儿都不要去,留在我身边好吗?“李长存急切地说道。
听李长存这样说,苏婉柔的鼻子酸酸的,眼泪在眼圈中打着转,最终还是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她的俏丽的脸颊,滑落了下来。
李长存伸出手,轻抚着她那娇嫩的小脸,心疼道:“小柔,别哭,我不逼你,等到你想走的时候,你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不用顾虑我,好吗?“
苏婉柔咬着唇,点了点头。
“好了,别哭了,等会儿你爹该着急了。“
“李大哥,谢谢你。“苏婉柔哽咽着嗓音说道,“我......我想留在你身边照顾你,我想帮你治病,想替你报仇。“
“我知道,我都明白。“李长存道,“但是,我不想看到你有危险。“
“李大哥,谢谢你。“
“傻丫头,跟我客气什么。“李长存笑了笑,道,“小柔,你快去给你娘送饭菜吧!“
“嗯。“苏婉柔点了点头,抹掉了脸上的泪水,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待苏婉柔离开之后,李长存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双眼中闪烁着森冷的寒芒,自言自语道:“金刀门的弟子,还有金国人!你们等着瞧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血债血偿。“
......
“娘亲,你说,我们是不是要搬家了?“
“搬家?为啥?“
“娘,爹他......他不见了。“
听了苏婉柔的话,赵氏的身体不由得颤抖了一下,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喃喃自语道:“他不见了?他......他去哪儿了?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他......他是今天早上的时候,不见的,他说是去找药材去了。“
“找药材去了?!“赵氏喃喃自语道,“他怎么突然要去找药材了?难道他的病又犯了?!他怎么这么不注意啊!他的病刚刚才好了一点,不能再受刺激了!“
“娘亲,你放心吧,爹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嗯,一定会的。“赵氏点了点头。
苏婉柔见状,心里一动,开口问道:“娘,爹他去了哪儿找药材?他去的地方,可靠吗?“
“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去了金国境内。“
“金国境内?“苏婉柔喃喃自语着,随即抬起头看向赵氏,问道,“娘,金国境内的药草多不多,药效好不好?“
“当然多啦!金国的药草种类繁杂,药效自然比其它地方的药草要好。“赵氏道。
“那,娘,您可否带我去找找药材,说不定,我能够帮上忙。”
李长存突然打开门,便对苏婉柔母女俩叫道:“金国那里,岂是大宋子民应去之地,你们到那里,岂不是送死,难道你们都忘了,靖康之耻了吗?”
“我们当然记得,但是,我们更知道,如果不找到药草,我相公的病,永远都无法彻底根治。“
“你们要去,我不拦你们,但是,我告诉你们,一旦踏入了金国境内,就算你们找到了药草,也休想活着离开金国。“
“你威胁我们?“苏婉柔柳眉倒竖,怒视着李长存,道,“李长存,你别欺负我年纪小不懂事,虽然我是喜欢你,但我告诉你,我绝对不是怕死之辈。你若是真心为了我爹娘好,那么就应该支持我们的决定。“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少说几句吧!现在是在家,你们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苏夫人看了李长存和苏婉柔一眼,皱眉喝斥道,“都闭嘴!“
“哼!“
苏婉柔和李长存互相瞪了对方一眼,不再理会对方,各自回屋。
“娘,这件事,我必须去做。“苏婉柔看着李长存紧闭的房门,咬牙道,“我绝对不会放弃的!就算是死,我也要为爹娘做些什么。“
“傻孩子,你说的话娘知道,可是,你不能冒险,万一你出事儿了,你爹怎么办?娘可就只剩下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了,娘舍不得让你有半分的损失。“苏夫人劝慰着苏婉柔。
“娘,我不怕死,我只怕连累了爹。“
“傻孩子,怎么会连累你爹呢!你是我怀胎九月辛苦生下来的女儿,怎么会连累你爹呢?你爹他......哎呀,你爹他是个有本事的,我相信他一定会没事儿的。“苏夫人叹息道,“你先吃饭,等会儿娘陪你一块儿出去,娘保证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嗯,娘,谢谢你!“
苏夫人微笑着摸了摸苏婉柔的头发,柔声道:“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呢!快去吃饭,吃完了,娘陪你一起出去找爹。“
“嗯。“
吃过午饭之后,苏婉柔换了一套衣服,背着包袱,和苏夫人悄悄出了门。
两人偷偷摸摸的从后院翻墙出了门。
两人离开没多久,李长存就出现了,他看着苏婉柔和苏夫人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丝冷酷的笑容。
“娘,爹爹他一定会没事儿的!“苏婉柔望着远处山脉的方向,低声呢喃道,“等我找到药材,将爹爹治好了,一定会让娘您恢复健康的!“
“我的乖女儿,娘相信你一定会做到的。“苏夫人笑了笑,“好了,娘先送你到县衙门外面等着,你自己一个人进去,可千万不要乱跑,知道吗?“
“嗯。“
苏婉柔点了点头,目光坚定道:“娘,您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您也要照顾好自己,还有,我一定会尽快将爹爹找到,一家团聚。“
苏夫人闻言,心里感慨不已,道:“好,好,娘答应你,一定会的。“
“娘,你赶紧回去吧!我一个人就行了,不用担心我。“
“那你要照顾好自己。“
“好。“
苏婉柔目送着苏夫人离开之后,深吸了一口气,迈开脚步,往县衙门的方向走去。
县城。
县太爷府邸。
“老爷,你真的确定她们会去金国吗?“管家问道。
“管家,你觉得呢?“县太爷反问道。
“奴婢认为,她们肯定会去的,毕竟,她们对于金国的药草,很感兴趣嘛!而且,以她们的性格,一定不愿意呆在大宋的,所以,她们肯定会去金国寻找药草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县太爷嘴角勾起了一丝邪魅的弧度,道。
......
苏婉柔顺利抵达了县城,找了一间客栈住下。
“掌柜的,给我来三碗牛肉面。“苏婉柔坐下,朝着正在忙碌中的店铺伙计喊道。
“好嘞!姑娘稍等。“伙计答应了一声,继续忙碌了起来。
约莫过了一刻钟左右的功夫,伙计端上了三碗牛肉面。
“姑娘,你慢用,我还有别的事情,就不奉陪了。“伙计朝着苏婉柔拱手道。
“嗯。“苏婉柔应了一声。
“对了,姑娘,我看你似乎很急着找药草,可否请教一下你,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伙计突然问道。
“哦?没错,我的确遇到了一点儿麻烦,不过,我想,只需要找到解决的方法,我一定能够化险为夷的。“
“那就祝姑娘马到成功,一切尽如人意,万事小心啊!“伙计笑着提醒道。
“谢谢你的提醒。“苏婉柔微笑道。
“不用客气。“伙计摆了摆手,然后转身离开。
苏婉柔拿起筷子,准备享受美味的牛肉面。
刚把面条放进嘴里,忽然听到隔壁桌上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苏婉柔抬头看去,只见一名男子站了起来,指着桌旁的男子大骂道:“姓王的,我警告你,不准动她!否则,你别怪我翻脸无情!“
“哼,小子,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居然敢跟我横!“
“王老五,你这样对待一位姑娘,未免太过分了吧?“另一名男子站了起来,冷冷道,“不如,你给我一百两银子,这件事情,咱们就一笔勾销了。“
“一百两银子?“
“没错,一百两银子!我给你,这事儿,我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呵呵,你真当我傻呀!一百两银子,我怎么可能拿出来?“
“那你想怎么样?你要杀了我吗?“王老五阴沉着脸色问道,“难道你真想和我动手?“
“动手又如何?你打的赢我吗?“王老五挑衅地看着男子道,“你不是说要杀我吗?你动手啊!你倒是动手啊!“
“哼,王老五,你这个混账东西,我早就想收拾你了!“男子怒火攻心,一拳砸在桌案上。
“砰!“
木屑纷飞。
“哈哈哈,王老五,你这个白痴,你真是愚蠢至极。我说过要收拾你了吗?我明明是让你赔钱给那个女人,而你,却偏偏要和我抢女人!我今天就教训教训你这个白痴。“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和你根本就不认识,你凭什么诬陷我?你这是污蔑,你知道吗?我是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岂会做出抢女人这种龌龊事儿!“
“哈哈哈,是吗?那我就再告诉你,这个女人是我的妻子!我们两个是合法夫妻,而你,居然敢肖想我的妻子!你活腻歪了吗?居然还敢对我的妻子动手,简直就是罪该万死!“
“你胡说,我没有抢她!“
“哼,我胡说?我可是有凭有据的。“
“我没有抢她,她也没有抢你,这是你亲眼所见吗?“
“我亲眼所见,那是因为她就是一个淫荡的贱人,专门去抢别人家的丈夫!“
“你......你血口喷人!“
“王老五,我今天非得收拾收拾你不可!“
“哎呦喂!“
“你这个混蛋,你给我滚开!“
王老五被男子推搡到了桌沿上,撞击了椅子的边缘。
“噗通“一声,王老五直挺挺地摔倒在了地上。
“啊!“
王老五惨叫了一声。
“老五!“
坐在桌旁吃面的苏婉柔听到叫声,连忙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朝着王老五奔了过去。
“王大哥!“
她来到王老五身边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王老五的鼻息,见王老五还有呼吸,顿时松了一口气。
“老五,王大哥!“
“呜呜,小姐,救命啊!救命啊!“王老五哭丧着脸看向苏婉柔,哀求道。
“王大哥,你坚持住,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馆,一定会让你痊愈的。“苏婉柔连忙扶起王老五,准备朝外面跑。
“等等!“
苏婉柔转头望向刚才那个一直一言不发的男子,询问道:“公子,我们一起去医馆吗?“
“你一个弱质女流,你怎么去医馆?而且,我也不知道医馆在哪儿,所以,我就留在客栈里面等你,等你带着伤者回来,我再一块儿去医馆,你说怎么样?“
“这样也行。“
“小二,结账,我们现在就去医馆!“
“哦,好的,几位请慢用。“
“小二,结账。“
“好的,请稍等片刻,马上就好。“小二连忙道,他看向王老五,又问道,“这位公子,您的账还没有结呢!“
“结账?我没有钱结账,我只有一颗碎银子,我要赶紧给这位兄弟看病。“苏婉柔从怀中掏出一颗碎银子,递给小二,道,“麻烦你了。“
“好嘞!您稍等片刻!“小二连忙将碎银子接过,转身去结账了。
苏婉柔抱着王老五朝着楼下走去,一边走一边道:“王大哥,我先抱你到前面的客栈歇脚吧,然后,我们在医馆里会诊,等看完病之后,我再把你送回来。“
“嗯,也只能这样了。“
......
“小姐,您这么快就回来了,他还没有来吗?“苏婉柔刚一进入房间,一个丫鬟立刻迎了过来,关切地询问道。
“已经到医馆了,我正准备带他到医馆看病,你赶紧准备一些热水和药材,我一会儿就要带王大哥到医馆看病。“苏婉柔吩咐道。
“是,小姐!“丫鬟连忙答应道,然后,她转身出去吩咐其它人准备热水和药材了。
“婉柔,你这是去哪儿了呀?怎么回来了?“这个时候,苏母端着一盆水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疑惑地询问道。
“娘,刚才王大哥喝醉酒了,在街上晕倒了,所以,我才回来的,等我把王大哥安排好了之后,再去医馆。“苏婉柔解释道。
“哦。“苏母应道,然后,她又疑惑地问道,“李长存呢?”
“他刚才出去买菜了,还没有回来。“苏婉柔解释道。
“哦。“苏母点了点头,“这个李长存,平日里就只知道练武,每次都喝得烂醉如泥,一次都不回来,还让人担心。婉柔,等你爹爹回来了,你一定帮娘说说他!“
“娘,我知道啦!“苏婉柔甜笑着回答道。
“婉柔,那个男人,你是不是已经认识他了呀?“苏母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苏婉柔,问道。
“娘,我也是刚刚认识他,你怎么问这个呀?“苏婉柔不解地问道。
“哎哟!我的好女儿啊,你可千万不能喜欢上他,否则,他就是个无底洞呀,一旦把自己卖给了他,那他就可以永远地欺骗我们苏家了,我们苏家就会遭遇灭顶之灾呀!“苏母担忧地劝阻道。
“娘,你怎么会突然说这样的话呢?他怎么可能欺骗我们苏家呢,他对待我很好啊,对我也是真诚的。“苏婉柔不满地反驳道。
“唉!婉柔,你年纪还小,娘不想你这么早就嫁人,娘希望你能够一辈子留在苏府陪着爹爹和娘亲,所以,这件事情你千万不要听你爹的。“苏母苦口婆心地道。
“好啦!娘,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你不觉得,我跟李大哥很相配吗?你觉得,像我这么漂亮的一朵鲜花,配那个粗壮魁梧的大叔怎么样呀?“
“婉柔,你可不要瞎说,你是苏家唯一的女孩子,怎么能随便嫁给一个粗犷莽汉呢?娘绝对不允许你这么做。“苏母义正词严地拒绝道。
“哎呀!娘,我说错了吗?我和那个李大哥,可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苏婉柔辩解道。
“好了好了,你们俩个就别吵了,这件事情我已经听到了,我同意你们交往。“
就在苏婉柔和苏母争论的时候,苏父回来了。
“老爷,您怎么突然回来了?我们正准备去找你呢。“
苏母见到苏父回来了,立刻迎了上去。
“我正想去找你呢,我有件事情想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婉柔和李长存,我觉得很般配,而且,李长存是我们苏家的恩人,他是你的忘年交,我觉得,你应该考虑一下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事情。“苏父语重心长地对苏母说道。
“这件事情,我还需要再考察一段时间,毕竟,他是我们家的恩人,但是,他的姐姐,被金兵掳走也几个月了,他说什么都一定要把他的姐姐找回来,如果贸贸然让他娶一个姑娘回来,我怕他会瞧不起我们苏家!“苏婉柔道。
“婉柔,你这就太小题大做了,他一个粗人懂得什么是爱情吗?他只知道他姐姐被抓走,是因为金兵来攻打我们大宋,而不是因为为了你。再说了,他是不是真的能够找到他姐姐还另外再说,就算找到了,又能够代表什么?就算他是金国派来的奸细,我们也不用担心什么,他只要不是来欺负咱们苏家就行了,他要是来欺负咱们的话,咱们就跟他拼了。“
“好了,好了,娘,你就别操心这么多了,李大哥肯定会把他姐姐救回来的,您放心吧,这个李大哥,人挺不错的,我们可以跟他好好谈谈。“
苏婉柔见母亲又开始絮叨了起来,于是,连忙出声打断道,免得继续听下去,又会让母亲多想。
“你这个死丫头,就是太惯着他了。“苏母没有办法,只好作罢。
“娘,我累了,想休息一下,晚饭就由你来弄吧,我就不参加了。“
“行吧!那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吧!“苏母应道。
......
“王掌柜,你快看这个玉佩,是这样的......“
王掌柜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心中震惊不已,他没有想到,苏家三少爷竟然就住在他店铺隔壁的客栈里。
而此时,客栈内,正有一名年轻男子正躺在床榻上呼呼大睡。
他身上穿着宽松的布衣,一脸疲惫和困乏的模样。
这名男子,正是李长存。
此时,李长存正睡得香甜,并未感受到周围传递出来的异常气氛。
“掌柜的,我要的东西都拿来了没有啊?“
突然,李长存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一脸懵逼地望着站在面前的掌柜,迷茫地问道。
“呃,拿来了拿来了,我这就给您送去。“掌柜闻言回神过来,连忙应道。
“恩,谢谢掌柜的!“李长存闻言,连忙道了一声谢,然后就掀开了被子下床穿鞋。
“等一下,公子,您要去哪里呀?“掌柜见状连忙问道。
“哦,掌柜的,是这样的,刚才我听我的朋友说,你店里最近新出了一批货物,而且,还是特制的,我想看一看,你能不能给我推荐一下,让我带回家给家人看看。“
“这样呀,公子稍等片刻,我马上去叫他们拿货过来。“掌柜应道。
随即,掌柜转身离开了房间。
不多久,掌柜就领着几个伙计推着车子进入了屋内,将货物放在桌上。
“这些是您要的特殊药材和药包,请您检查一下。“掌柜对李长存说道。
“谢谢掌柜的!“李长存点了点头道谢。
“不用谢,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公子你慢慢看吧。“
掌柜应了一声,然后带着其余人退了出去,顺便关上了房门。
“恩,这几个药包,确实非常精致,而且,药效也比较强劲,不错,不错。“李长存一边说着,一边打量起桌上的药包。
“咦,这个,怎么这么奇怪,这是用什么做成的呢?为什么这么薄啊?“
看了一会儿之后,李长存忽然发现,桌上的药包非常薄,似乎,只有一根针尖那么大小的样子,而且,这些药包,全部都是黑色的,没有半点光泽,就好像一层灰色的石膏一样,看起来,非常奇怪,不像是一种普通的药品。
“恩,不管了,先试一试吧,看能不能成功!“
李长存打定主意后,伸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药包,撕开包装袋,倒出了一粒黑色的药丸,放进了嘴巴里,闭上了双眼,静静地等待着药丸融化的那一刹那。
过了片刻后,药丸化开,散发出浓郁的药香味,让李长存顿时食指大动。
于是,李长存毫不犹豫地吞咽了下去。
“恩?怎么会没有任何反应呢?难道,真的是毒药,或者,是假药?不可能啊,我明明感觉到药丸已经化开了。“
李长存不信邪,又尝试了好几次,结果,每次都是一样,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效果。
“算了,还是吃完再说吧,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万一真的有效果呢!“
“恩,就这么干!“李长存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第二个药包,咬破自己的手指,挤出一滴鲜血,滴落在药包上,顿时,药包上散发出一阵红芒。
“咦?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我明明感觉到了有效果的啊!“
“我不相信!再来!“
李长存不甘心地又尝试了几次,每当他尝试的时候,都会看到自己的血液在渗入药包里,但是,药包却始终没有半点反应,好像,根本就没有融合成功似的。
“我不服!“
“既然药包没有融合成功,那就继续尝试吧!“李长存说完之后,再次捏破自己的手指,挤出几滴鲜血滴落在药包上。
但是,结果,仍然是无效!
“该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血液会渗透进去,却一丁点效果都没有,难道,真的是假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假药!我明明感觉到了效果的!“李长存不停地喃喃自语,脸色变幻不定。
过了许久,李长存似乎是接受了事实,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哎!罢了!不试了!反正我也只是来买一些药材而已,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做这样的试验。“
李长存自嘲地笑了笑,然后从柜台上取下了两枚铜板,放在掌柜的面前。
“掌柜的,这个是我买的药材钱,麻烦你帮我包起来吧!“李长存对掌柜的说道。
“公子,我不要你的钱,这个东西,我们店里也有,不用花这个冤枉钱的。“掌柜闻言,连忙拒绝道。
“这些都是给家里老父老母的孝敬,掌柜的,这钱你拿着吧。“李长存坚持地说道。
“这......好吧。“掌柜见状,最终还是收下了铜板。
“对了,还有这个药丸,一共有十颗,你们每天早中晚各一颗,每天吃下之后,就可以保证药效了,记住,每天早晚各一颗!“
“好的,我记下了,公子。“掌柜闻言,点头答应。
“嗯,那我就告辞了,希望以后,我们能够有更多的机会合作。“
“公子慢走,以后,您若是还需要什么药草的话,尽管找我,只要我们这里有,一定满足您的所有需求。“掌柜连忙点头。
“好!“
李长存闻言,点点头,然后拿着药瓶,向外走去。
就在他走出客栈的瞬间,他的眉头,骤然皱了起来。
“奇怪,今日的天气很热,可为什么,我的心情却如此压抑,感觉像是要有什么大事情发生了一般,这种感觉,太过诡异,实在是太不寻常了!“李长存自言自语道。
就在这时,李长存看到前方不远处,正站立着两名年轻的侠客,他们头上带着斗笠,手里各提着一把宝剑,背对着李长存。
李长存见状,闯荡江湖多年的他,知道来者必定不善,便连忙将腰间的刀悄悄地拉开......
这时,斗笠侠客突然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俊朗帅气的脸颊,一双清澈而灵动的眸子盯着李长存,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
“你是谁?“李长存看着眼前的少年,沉声喝道。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杀我吗?“少年笑着问道,脸上充满了玩世不恭的表情。
听到这个声音,李长存的瞳孔不禁微微收缩了一下,眼神中闪烁着浓烈的警惕之色。
“你认识我?“李长存沉声问道。
“你不用管我是谁,只要知道,我要杀你就行了!“斗笠侠客说着,拔出剑来,指着李长存,一副威胁的架势。
李长存闻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原本想要拔剑出鞘的右手,也缓缓松开了剑柄。
“这位公子,你这样做,似乎是有些太鲁莽了吧?我们虽然素未谋面,但也不至于要赶尽杀绝吧?再说,我刚才也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你又何必当真呢?“李长存说道。
“呵呵,你刚才说要杀我?难道你没有看出来,我根本就没想杀你吗?“斗笠侠客淡笑着说道。
“呵呵,你这话说的,就有些过分了吧,你刚才那句话,明显就是冲着我来的,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李长存闻言,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呵呵,不不不,我刚才确实想杀你,但是,那是因为你惹怒我了,所以我才不得不选择出手教训你的,至于你刚才说的那番话,那纯属是误会,我只是开个小玩笑而已,你千万别介意哦!“斗笠侠客嬉皮笑脸地解释道,完全就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孩童一般。
“哼!你要是敢耍我的话,小爷我不介意将你碎尸万段!“李长存闻言,冷哼一声,威胁道。
“哈哈哈,我怎么会骗你呢,你就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骗你的。“斗笠侠客闻言,连忙摆了摆手,笑眯眯地说道,但是,在李长存看来,却是一副欠揍的模样。
“好了,我先走了,有空再聊吧。“
说完,李长存提着药丸,快速离开了。
看着李长存的背影,斗笠侠客的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他低声嘟囔道:“嘿嘿,小子,你就等着被我一剑穿胸吧!“
“小六子,咱们现在去哪儿啊?“就在这时,旁边的那个提着剑的青年,一脸疑惑地问道。
“去找刘老汉!“小六子闻言,笑了笑,开口说道。
“找他做啥啊,你可别忘了,刘老汉可是你的仇人,咱们找他,岂不是自投罗网?“
青年一听,顿时急了。
“你笨啊,刘老汉不是已经被抓去衙门了吗,咱们去衙门里,找那里的官差帮咱们找到刘老汉不就可以了嘛,再说了,咱们只是要刘老汉的一块肉而已,只要不让他发现我们的身份,他肯定不敢报官的,咱们只需要在衙门里守株待兔就行了!“小六子闻言,一脸鄙视地说道。
“这......这样的话,咱们岂不是太卑鄙无耻了一些,要是传出去的话,我以后在武林还怎么混啊?“青年闻言,不由得犹豫起来。
“你怕丢脸,咱们就不怕丢脸了?你想想看,要是刘老汉不死,那他的那几个徒弟,肯定是不甘寂寞的,肯定会找我们的麻烦的,到时候,要是我们没有高强的武艺,岂不是很危险?“
“可是,咱们就算是杀死了刘老汉,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抢劫他啊!“青年还是一脸犹豫不决地说道。
“嘿嘿,你就别担心了,到时候咱们直接装成乞丐或者路人甲乙丙丁不就行了吗?再说了,刘老汉现在已经被衙役关押起来了,咱们就算把他杀了,也没人知道,到时候只需要找个地方躲藏起来就行了,咱们就不相信,那些衙役和捕快会傻得在城中搜捕咱们这些乞丐!“
“那好吧,咱们去找刘老汉,咱们也该去买些衣服了,毕竟,咱们现在穿着这身衣服,也太扎眼了一点。“
“好,听你的,咱们这就去买衣服去,对了,你要是嫌衣服穿的太多,那就换成布料稍微薄一些的吧,反正,咱们现在已经没钱了,要是再这么下去,迟早都是会饿肚子的。“
“嗯!“青年闻言,点了点头,跟在小六子身后,朝着镇子上的绸缎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