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大厦将倾

于是，她们又重新提审了岑居。岑居坐在对面，一脸不耐烦，大抵是清楚她们警方没有证据也只能玩玩这种消磨人的手段。可岑居没想到，徐禾鸢没再抓着张寄柔的案子继续盘问，反而是问起了晏云的事，“晏云出现在七兴剧院，所意何为？”

　　“这我哪知道。”岑居耸了耸肩，但这件事他确实也不清楚。千谷堂里各有各的规矩和行动，岑居虽爱慕晏云，但也不能束缚她不能监视她。因此，徐禾鸢接下来所说的一切，岑居都不清楚。

　　“那我就跟你谈一谈晏云做过的事儿，”徐禾鸢轻轻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的那一刻，灯光似乎笼罩在她身上。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仿佛来自光的审判，一字一句都在揭露着他们的恶行。

　　“七兴剧院潘屿的事儿，听说过吧？”徐禾鸢挑了挑眉，又继续说，“赵清辉干的，借刀杀人确实不错。但你知道，赵清辉一介商人怎会有如此才学，他背后定有人相助。你猜猜那人是谁？”

　　徐禾鸢搭在桌上，歪头盯着岑居，话里的指向不言而喻。她没管岑居的表情，尽管仍是那副故作镇静的样子，但她看得出来岑居很紧张，毕竟心理学上说，抚摸小尾指的行为就再说明人很紧张。

　　“还有单令。死在长三堂的命官，死的时候和一位青楼女子待在一块，你再猜猜，那女子又是谁的手下？”

　　语气兴奋得紧，就好似快要接近宝藏一样。徐禾鸢一点一滴地剥开这些日子里千谷堂参与的细节，为了攻心扼吭，徐禾鸢也从中摸索出了千谷堂这些日子以来所扮演的角色。

　　千谷堂几乎在幕后，他们就藏在黑暗处，操控着一个个失了心智的木偶人，他们是决定戏剧结局的人。但属于他们的戏总该落幕。

　　“还有最近百乐门的那起爆炸案。”

　　说到这儿的时候，岑居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了徐禾鸢的话。大抵是心理防线大厦将倾，最后再负隅顽抗试图挣扎罢了。

　　徐禾鸢笑着坐回原位，丝毫没有被打断的愤懑，与一个小时前几乎歇斯底里的徐禾鸢判若两人。她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点了点乔楚生手里的记录簿，她说，“实话跟你说吧，我们手里头已经有了证据，你只要再跟我们说一说你知道的就好。”

　　可岑居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急不可耐地反驳着，“有证据不去抓，找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显而易见，徐禾鸢她们并没有什么直接性的证据，实施抓捕行动自然是麻烦且艰巨的。但岑居作为一个局外人又怎会知道呢。徐禾鸢捧着脸，似引诱着岑居将真相揭露，“如果是你透露的情报，在法庭上，晏云大抵能判得轻些。”

　　话音一落便陷入了一阵沉默，但徐禾鸢也不着急，就静静地看着岑居在做着自我挣扎。而身旁的乔楚生则始终低着头盯着笔录，他不敢盯着徐禾鸢，他怕见到那样陌生的眼神，尽管在记录时不经意间瞥到。

　　徐禾鸢本该是温柔的，而非那样淡漠又狠厉。她应当是在英伦风的图书馆里捧着诗集念着风花雪月，而非拿着尖锐的剑在这儿防御试探。她应该是被人保护着，而非那样像个刺猬。乔楚生心想，他以后绝不能再让徐禾鸢独自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