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舌上龙泉

从警车上下来，穿过乌泱乌泱的人群，拉开警戒带这才能看清所谓新月报社的门面招牌。辛岱原跟在徐禾鸢身后，介绍着死者也就是新月报社的主编姓甚名谁。

　　何正义，在二十年前因一则歌女杀夫案从小记者平步青云成为有名的记者。在那以后，心高气昂地跳了槽自己开了现在的新月报社成为了如今的主编。只可惜一蟹不如一蟹，这个新月报社的成色还不如何正义当初在申报时自己打下的成绩。

　　听完辛岱原利索的介绍之后，徐禾鸢忍不住打量起了辛岱原。自打林蓁锒铛入狱以后，辛岱原就一门心思投入案件之中。常常抱着本簿子跟在路垚或是徐禾鸢身后，大抵是将他们视作榜样，想要成长为更加优秀的模样。

　　辛岱原被盯得有些害羞，抬手挠了挠后脑，有些窘迫地询问是不是自己讲得不够清楚。徐禾鸢失笑着摇头，没有任何解释，只是拍了拍辛岱原的肩，鼓励道，“要朝着更优秀的自己进发！”

　　里头路垚刚捂着嘴跑出来，徐禾鸢只是瞥了一眼吐泻物，就觉得里面定是残忍至极的。忍着胃里的难受，徐禾鸢拍了拍路垚的背，从警员手里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问道，“里面什么状况，能让你恶心成这样？”

　　徐禾鸢说着就要走进去瞧瞧，却被路垚一把拉住，后者虚脱似的却又强势得很，“别去看了，让唐哥来收一下。”

　　徐禾鸢刚想说路垚口中的唐哥还在车里收拾给尸体的位置，就听到后面传来一声，“来了。”

　　真是人还未到声先行。唐景汉拎着他的工具箱姗姗来迟，歉意地看了眼路垚与徐禾鸢后，便走进了案发现场。

　　现场情况确实有些令人倒胃，但在极其专注的工作状态下，唐景汉也压抑住了胃里的翻江倒海。待工作人员将现场以及尸体拍照取样后，唐景汉就使唤着人把尸体搬上车，他也把周围的可疑物全部打包带回局里。

　　等着白布盖着尸体出来，徐禾鸢路垚这才进去，里面乔楚生还站在那儿。

　　恢复了精气神的路垚三步并两步地走到桌边问站在椅背后的乔楚生，“老乔，怎么了？发现什么了吗？”

　　后者则抬手指了指桌面上的报纸，而那张报纸处处充满的不寻常的气味。报纸上不仅用血写了五个字“三千毛瑟枪”，那上面的内容还正好是二十年前，何正义所出表的那张让他一夜成名的歌女杀夫案的相关报道。

　　徐禾鸢摇了摇头，三千毛瑟枪是指他们手里的笔，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能让人处于绝境。而他们是旁观者，是记者，是能够用两三句话就把主人公推向风口浪尖的狠角色。

　　“舌上有龙泉，杀人不见血。”那是徐禾鸢沉默了几秒后，说出的。那是她曾在一篇报道上的看到的，来自一位学者的评述。

　　她向来认为，用嘴巴编造出来的事实，能让一个人深处绝境，本就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更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是其他人对这些编造的或许不真实的事实，深信不疑。

　　这让徐禾鸢恍惚间想起了早间那道报道，来自所谓的事实真相。

　　大家也都看到了那则头条，徐禾鸢的话也让大家回想起那则信息。乔楚生有些欣慰，徐禾鸢能够把自己的话记住；但也觉得难过，世上有人会把这种保护自己的方式误以为权利的滥用。

　　“禾鸢，”乔楚生刚开口，胡阿福就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外头还传来警员与人争执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