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奇怪的梦

“赵老板哪里会断了财路，不是还有您的毒品交易吗？”

　　徐禾鸢紧盯着赵清辉，她发现从开始到现在，这是唯一能触动赵清辉，让赵清辉处于崩溃边缘的问题。

　　赵清辉明显慌了，眼神里的躲闪仍是一个八岁小孩也看得出来，只听他试图以高音调掩盖那不受控制的颤抖——“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外头明朗的天，审讯室却只能透过那一扇小小的窗，看到光亮。审讯桌上那盏亮灯照在赵清辉脸上，一滴汗珠正沿着他的额角滴落。

　　了然徐禾鸢计划的白幼宁从包里翻出连夜洗出的相片。徐禾鸢背着光，语气冷漠得让人打寒战——“是不是胡说八道，看一看就知道了。我们警察，做事向来讲究证据。”

　　灯光照在相片上，上面赫然在目的是洋溢着笑容的赵清辉与所谓的安先生进行交易的场面，就连货物也被拍得一清二楚。在明文规定禁烟之下，这无异于给赵清辉判了死刑。

　　赵清辉支支吾吾，或许是想着要如何介绍这上面的内容，虽然暗地里这种行为是被默许，但只要被公开了就会受到相应的处罚。赵清辉自认为很小心翼翼，但还是被抓住了把柄。

　　赵清辉认了罪，又承认是他换的道具。作为一个商人，赵清辉觉得没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但赵清辉不知道的是，钱在权面前根本一文不值。

　　七兴剧院刺杀案终于进入尾声，赵清辉所作所为已被报社公开，刺杀案的真相人尽皆知，无人为赵清辉辩解一二，也无人不为张述感到惋惜。

　　案情报告的呈交让七兴剧院最终翻篇。

　　听说，七兴剧院来了位新人，比起潘屿，饰演角色更加活灵活现：听说，那人名叫齐豫。

　　七兴班的故事仍在继续，他们的故事也在继续——

　　办公室楼下的同事一听到七点钟的到来，纷纷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明天是周末，除了被安排值日的巡捕，其他人明天可都是各有安排。

　　已经换下警服的乔楚生摸着胸口，西服口袋里装着徐禾鸢前段时间打算呈交给工部局的辞职信。谁能相信，往常雷厉风行的乔探长现如今磨磨唧唧的甚至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没说。直到徐禾鸢说了再见即将走出办公室，乔楚生这才叫住了她——“禾鸢，我有话跟你说。”

　　徐禾鸢清楚地感受到乔楚生的犹豫，还总觉得他的犹豫与自己有关。乔楚生终于开口，这让徐禾鸢有些窃喜。可乔楚生再次说的话，却让徐禾鸢坐立不安，“你的辞职信，在我这里。”

　　徐禾鸢有些故作镇定，抓着手提包的手不知觉抓得更紧，甚至于眼神都开始躲闪，“怎么在你那？我就说怎么迟迟没有通知下来。”

　　“我……也是迫不得已。”两人都不敢正眼看对方，似乎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坏事。

　　乔楚生似乎是鼓起了勇气，抬眸瞧着几步外的徐禾鸢，他从西服口袋里抽出信封，却是放在了桌上，乔楚生只问了句：“禾鸢你能不能不走？”

　　或许是太过直白，乔楚生还添上了几个理由，“警察厅不能没有你，我们四个也不能缺了你。这些天你也看到了，案件没有你，我们或许就是让真凶成了漏网之鱼。你于我们、于警署，都非常重要……”

　　乔楚生一下子说出好几个理由，让徐禾鸢猛地不知道自己先前做的决定是否太自私。徐禾鸢抬起眼眸望着乔楚生并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徐禾鸢只淡漠地道了句：“我知道了。”

　　仅仅四个字，就让乔楚生的心再次悬空、再次陷入忐忑不安。乔楚生正回想着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徐禾鸢却走了过来，脚步清脆，一声声叩响心房。只见她捏起信封的一角，并三下五除二就把信封撕成碎片。乔楚生有些讶异于她的行为。

　　徐禾鸢只是想起昨夜收到的一封匿名信，原本她是不敢兴趣的，可注意到信封上所谓的徐禾鸢亲启太过眼熟，这个字迹徐禾鸢好像在哪见过。后来，徐禾鸢在办公桌上发现了一模一样的字迹，来自于乔楚生。

　　信纸上不过短短几句，却让徐禾鸢如释重负，眼泪一滴接一滴，最后滴在了信纸上。信上说——作为探长，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大家都很喜欢你，能不能留下来一起抓凶手。世间万物皆有生存规律。张寄柔的意外与你无关，你已经把她保护得很好了。

　　徐禾鸢骤然挂起了笑容，她看着乔楚生额角沁出的汗，默默翻出手帕给他擦了擦。因为紧张，她的手在轻微颤抖，嘴里吐出的却是语气平淡，“说实话，我好早就想拿回来了。只是怕工部局已经做好了决定，只是晚点告诉我。我已经做好决定了，我不会离开，至少在抓住黑衣人之前。”

　　乔楚生了然，张寄柔是徐禾鸢这辈子都无法释怀的痛，只有抓住所谓黑衣人，徐禾鸢才能缓解心中的愧疚。也因此，徐禾鸢必须得留下来。

　　虽说是阻止了离职一事，但乔楚生心里仍是感到不对劲。担心徐禾鸢再起什么要离开的心思，乔楚生借着明天假期要好好放松的借口，好让徐禾鸢彻底打消这种不该有的念头。

　　是夜，早早睡下的乔楚生做了这些年不曾有过的梦。他梦见一个女人，是个波浪卷长发的女人，女人一袭酒红色丝绸洋裙，既张扬又典雅。倏然一阵风起，女人的秀发随风摇曳，乔楚生好像能闻见一股清香。乔楚生努力探头，可无论怎么看，乔楚生都看不见那女人的脸。

　　乔楚生敢保证，那女人一定很重要，或许，就是他这辈子的真命天女。

　　美梦总是短暂的，天才朦胧亮，乔楚生就醒了，眼前似乎还能浮现那女子的模样。难不成，是徐禾鸢入梦？坐起身的乔楚生骤然转过头看着墙壁，而墙壁另一边是徐禾鸢的卧室。

　　好像不太可能，徐禾鸢的性子也不张扬，喜欢的颜色也与红色不搭边，怎么可能呢……

　　乔楚生拍了拍脑袋，想着今天难得放松，就不想这些不关紧要的事了。若真是真命天女，她会出现在该出现的时候的。

　　“所以，我们去哪儿？”徐禾鸢穿着她常穿的浅紫色洋裙，透过车内视镜，补着口红。她的确不喜张扬，但明艳的红总是令人心仪的。

　　乔楚生只是瞥了眼，就突然想起了梦里出现过的烈焰红唇。乔楚生连忙转移注意，提出的话却让徐禾鸢有些惊讶，“去游乐场。”

　　“跟小孩子抢着玩，这不合适吧……”徐禾鸢从小到大没去过几次游乐场，甚至可以说，自从七年前，她就再也没去过了。即使徐正清提议过，也都被她搪塞过去，她总说自己长大了，应当把心思放在该放的地方上。说实话，她有点抗拒游乐场。

　　“咱花了钱的，怎么不能玩。咱还要敞开了玩，玩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