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裙坐到他对面,话语平淡:“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随即又一脸诚恳的看着他:“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将手里的茶一饮而尽,严肃沉声:“你究竟是谁?”
她面无波澜的看着他,内心却早已波涛起伏,暗自问了无数次该不该告诉他自己是……
“沛月。”
轻飘飘的两字脱口而出,像披着羊皮的狼可以做回真正的自己一样,她长长的叹了口气。
烛辉投在她认真的神色上,映着她眼角一抹绯红,他难得的笑笑。
“你想复国?”
她看着他的眼睛,摇摇头,啼笑皆非般的嗓音响起。
“复国?!多么渺小又……”
细腻温柔的吻如蜻蜓点水般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她怔了怔,脑子一片混乱。
他把她搂在怀中,语气带着无尽的温柔,竟不像是一个元帅说出的话。
“糖玥也好沛月也罢,久征沙场,多年来未曾心悦与人,琴声深得我心,你亦是。”
月色投进窗户,洒在她此时如沐春风的脸上,一丝暖意涌上心头。
翌日一早,天光刚开,她兴冲冲的跑去找他。
路经书房,她远远的看见他和一青衣男子在讨论着什么,神情格外凝重。
在府中已有数月,她见过这个青衣男子几面,他是末若的好友,姓李名炎,南平侯的世子。
她悄悄的靠近书房,脚步放得极轻,屋内的人似乎没察觉到外面的动静,继续高谈阔论着。
李炎着急的问着:“皇上一大早急召你入宫,发生什么事了?”
他背身站在大堂中央,亦如她初次见他一样,光风霁月,俊秀的脸庞却增添了几分凝重,似在思虑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微臣……参见陛下。”
正在看奏折的俪国皇帝闻声抬眼看着末若,清冷嗓音响起。
“朕听闻坊间传言,说爱卿为一青楼女子赎身还收纳在府中,可有此事?”
他身体一僵:“她……只不过是微臣府上的一名琴妓,并不是传言那样。”
俪国皇帝哼笑两声:“你可知她是什么人吗?”
他顿了顿说:“臣……知道”
一本奏折狠狠地摔到末若面前,俪国皇帝拂袖转身。
他捡起摊开在前的奏折,缓缓打开,俪国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私藏前朝罪犯,这可是欺君之罪。”
他颤了颤:“君要臣死,臣不得……”
话还没说完,俪国皇帝冷声打断:“近日,陵国有意与吾国结秦晋之好,朕打算两国联姻,封沛月为明月公主,三日后下嫁陵国。”
面对百万大军,他一向从容镇定,当听到她被赐婚时,他却慌了。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俪国皇帝怒声道:“朕今日召见你,并不是同你商量。”
他拍了拍末若的肩膀,嘴角噙着一丝笑:“若想保她性命,爱卿可要三思而后行啊!”
他沉沉的嗓音响起:“皇上封糖玥为明月公主,三日下嫁陵国。”
李炎看着他,轻声问:“什么原因?”
他转过身,良久,极轻的一抹笑噙在嘴角:“皇上已经知道糖玥就是前朝公主——沛月。”
消息内容太过震撼,李炎惊的张大嘴,一时竟哑口无言。
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她尽收眼底,她将手指覆上眼睛,泪水从指缝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