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步履阑珊地走回了住处,却意外地发现苍穹山下各大门派都在骂他,骂苍穹山。这下,令沈清秋刚恢复一点的心房,轰然破碎。就像一块玻璃,被石头打的粉身碎骨。沈清秋顿时手脚冰凉 颤颤巍巍的听着骂整个苍穹山:
“苍穹山有意包容这等小人,给我们个解释!”
“对对,苍穹山不一直是以诚信而称的么,怎么现在开始包庇这种人渣了!”
“还什么清净峰峰主,呸!”
沈清秋跌跌撞撞的跑回屋,脸色发白:果...果然,大家......都不相信...我...他们...他们...嫌我脏...了......所以...原来他们...说的......是因为...愧疚...么......我...就...本不应该...回来......反而会...脏了...他们的眼......
当岳清源他们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果不其然的看见沈清秋所在角落里,极其幼稚的用软被将自己裹起来,岳清源心中一痛,面前的场景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小九被秋剪罗鞭打折磨以后,被胡乱的裹着被子扔到柴房,那个时候...小九该有多疼啊...
柳清歌直接走到墙角,又直接将地上的大白团子抱起来,可大白团子缩的更小了,仿佛就怕被抱起来似的。“沈清秋,那...那些话...你全都听...见了?”包裹在软被里的人儿,轻轻地点了点头。柳清歌把大白团子轻轻的放在床上,不容他抗拒将软被揭开,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沈清秋,这……不是你的原因……这是,我们的原因,我们,是我们,不信任你。”柳清歌使劲眨眨眼,硬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小九,我...知道...我...”
“可...可是我,不好的...”沈清秋低下头,两手紧紧的攥着衣角,直到指关节泛白,“我...脾气不好...还...还...”
“小九,你听我说,这世上最好的人儿,就是你;最好看的人儿也是你。我们的小九最棒了!是个好人,怎么...怎么会脏呢?”岳清源哽咽着,红着眼眶:“是我们的不好...我们...没有相信小九...小九,你会...原谅...七哥...么?”
沈清秋缩在床角,盯着面前三个人一把鼻涕一抹泪的,心中除了酸涩就还剩酸涩了,都是因为自己,他们,他们才这样,他们哪怕泰山崩塌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却因为自己,他们才有了软肋,到时候,要是整个天下都来抓自己,那,他们不就会...像当时一样...因为自己穿心而死...
木清芳见气氛有些尴尬,便忙打圆场道:“柳师兄,掌门师兄,沈师兄身子不行,现在需要休息,那我们还是出去吧,别打扰沈师兄静养了。”二人默默地点了点头,走了出去,走之前,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偷偷看了看卧在床上,神色如常的沈清秋,同时松了一口气。
他们前脚刚走,沈清秋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他颤颤巍巍的走进了灵犀洞,来到了洞里最深的一个洞穴里,开始取自己的经脉和心头血,虽说沈清秋金丹被废,修为全无,但功力还是在的,勉强运起功将灵力在自己身体里围绕灵脉绕了一圈,一圈,一圈,又一圈...转的圈数越多,沈清秋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也摇摇晃晃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摔倒在地。终于沈清秋见时机成熟了,他咬咬牙,用尽自身所有潜在的灵力震碎了经脉,“噗——”沈清秋没忍住吐出一大口黑血,此时他已经撑不住了,被洛冰河折磨了这么多年,他的身体早就虚弱不堪,怎能撑住这样的事儿?可他不能就这样走了,他还要把经脉取下来,给他的七哥呢...就这样,他残忍的用匕首剖开...(场面太血腥)
等他结束第一项取经脉的事,已经是两个时辰后的事儿了。此刻他的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刀口,有的还在流着鲜红的血...在他的面前,装着一个木盒,里面装着的都是强撑着身体洗干净的...经脉。他又用颤抖的手拿出一枚簪子,慢慢的扎在自己的心脏处......
随着簪子的逐渐深入,一股血已经不受控制的从嘴里喷出来,喷在了沈清秋提前准备好的碗里,原来...心头血是...绯红的啊...等整整装了一碗,他真的撑不住,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了下去...沈清秋从来没有这么轻松,他想:七哥,大家,都好好的活在这世上,是不是...没有我的世界...应该...很好啊...大家应该...都会快乐的,七哥能找一个...好的道侣结为...夫妻...柳清歌,那个...傻子...估计一辈子都只跟剑过了吧...洛冰河...他...本性不坏的...却被我...给毁了...自造孽啊...冰河...对不起...欠你的,我都还你了...这条命...也给你吧...这样想着,沈清秋慢慢停止了呼吸...
待岳清源等人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片狼藉。岳清源扑通一声跪在沈清秋面前一声一声地唤着小九...
柳清歌听到这个消息,急忙御剑飞来,入目便是抱着沈清秋发呆的岳清源。
他站在那一处动都不敢动,感觉这就是一场梦,醒来这个画面就会破碎不堪。“掌门师兄,这...”发声的时候声音还有些低哑,抖得厉害。
岳清源错愕地抬起头,望见是柳清歌,愣了一下,苦笑(悲哀)道:
“师弟,苍穹...还在,小九...却不在了...柳师弟,你说...小九,会...去哪啊...”
“小九是不是因为...讨厌我们...了...所以,小九躲起来了?”岳清源低头看着沈清秋那血迹斑斑的俏脸,自责道。
柳清歌仿佛被雷劈中了似的,两腿无力的支撑着身体,最后支撑不住,直愣愣地跌坐在地,“他...清秋...死...了?”
后来,柳清歌扶着抱着沈清秋的岳清源,慢慢的走回了穹顶峰,夕阳照在他们的身上,延长了那修长的影子...
突然,岳清源崩溃地大哭:“小九...七哥求求你...别走...七哥,想你了...你回来好不好...小九...求求你了...七哥求你...回来...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