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赫敏一眼就看出露雷娜没睡好。
“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赫敏一边往面包上抹黄油一边说,“昨晚又做梦了?”
“没做梦,”露雷娜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我……试了试那种力量。”
赫敏手里的刀顿了一下:“什么?”
“银白色的那种,昨晚我睡不着,就试了一下。没有用魔杖,也没有念咒语,光就从我手指尖出来了。”
赫敏放下刀,表情变得非常严肃:“露雷娜,你详细说一下。”
露雷娜把昨晚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光球、符文、温度下降、沉重感。
赫敏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从包里掏出那个皮质笔记本,翻到符文表那一页。
“你画出来的符文,是这一个?”她指着第一个符文。
露雷娜点点头。
赫敏在符文旁边写下了一行字:“露雷娜于X年X月X日凌晨成功召唤银焰并绘制此符文,伴随空间异常(温度下降、沉重感)。”
“你在写实验记录?”露雷娜哭笑不得。
“这本来就是实验,”赫敏一脸认真,“你在探索一种全新的、没有被系统研究过的魔法形式。如果不记录下来,怎么找规律?怎么知道哪些行为安全、哪些危险?”
露雷娜无法反驳。
“那个沉重感,”赫敏继续问,“你觉得像什么?”
露雷娜想了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符文出现的时候,被拉过来了,不是实体,是某种……存在?我说不清楚。”
赫敏的笔尖在纸上点了点:“会不会是预言里提到的‘旧约’?你召唤符文的时候,触发了某种古老的机制?”
“我不知道。”露雷娜诚实地说。
“那你下次再试的时候,叫上我。”赫敏合上笔记本,“不是为了偷学,是为了万一出意外,有人能帮你。”
露雷娜看着赫敏认真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她笑了。
……
下午,露雷娜一个人去了有求必应屋。
她不想在寝室里练习——万一又出现那种沉重感,或者更强烈的东西,她不想吓到室友。
有求必应屋在八楼,对面是挂毯上跳舞的巨怪,露雷娜在那面空墙前走了三遍,心里想着“我需要一个练习魔法的安全房间”。
墙面上出现了一扇光滑的木门。
她推门进去,里面是一个空旷的圆形房间,墙壁是软质的材料,像海绵,能吸收失控的咒语。天花板很高,上面挂着柔和的光球——不是魔法灯,是真正的、悬浮在空中的发光晶体。
“这房间不错。”露雷娜自言自语。
银耳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跑到房间中央,蹲下来,尾巴卷成一个完美的圆,像是在说“就在这里练”。
露雷娜深吸一口气,把项链从领口拉出来,握在手心。
这一次,她没有闭眼,而是看着自己的手,感受那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热流。
来了。
银白色的光从她的指尖渗出,比昨晚更快,也更稳定,露雷娜没有急着凝聚光球,而是让光覆盖整只手,然后慢慢延伸到小臂。
银白色的光在她皮肤表面流动,像一层薄薄的水膜。她翻过手掌,光跟着她的动作流动,没有滞后,像是光和她的手本来就是一体。
“好美。”她轻声说。
她试着把光集中在指尖,光听话地聚拢,形成一个小小的银色光点,亮度极高,像一颗微型太阳。
露雷娜轻轻弹了一下手指。
光点飞出去,击中房间的软质墙壁,没有爆炸,而是——融了进去。墙壁表面泛起一圈银白色的涟漪,然后慢慢消失,墙壁完好无损。
银耳站起来,尾巴竖得笔直,眼睛瞪得圆圆的。
“怎么了?”露雷娜问。
银耳跳起来,咬住她的袖口,使劲往门口拽。
“银耳?你干嘛?”
银耳松开她的袖口,跑到门口,回头看她,银白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恐惧。
露雷娜的心一沉。
她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她感觉到了,那股沉重感——比昨晚强烈十倍,像有一个人站在她身后,用无形的重量压在她肩上。
不是攻击,不是恶意,而是……注视。
一种古老的、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注视。
露雷娜猛地回头。
走廊尽头,拐角处,一道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那不是人的影子。
那个影子没有轮廓,没有形状,只是一团浓稠的、不反光的黑暗,像是从墙缝里挤出来的一小块黑夜。
它消失了。
沉重感也随之消散。
露雷娜靠着门框,腿有点软。
银耳蹲在她脚边,浑身的金属毛都炸了起来,发出低沉的、像发动机一样的“咕噜”声——不是舒服的那种,是警告。
“银耳,”露雷娜蹲下来,声音有点抖,“你也看到了,对不对?”
银耳没有回答,但它的银白色眼睛死死盯着走廊尽头,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
露雷娜抱起银耳,快步走回了格兰芬多塔楼。
她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那道影子,不会只出现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