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在蛋糕店里坐了下来。
陆舟生从袋子里取出包装盒，透明的设计隐隐显露出蛋糕上金黄色的芝士:“本来就是想送给你的，也是巧。”
眸光微滞，沈淮沉默地看着他打开包装盒、取出勺子递过来，说话声没什么语调:“家里人不会同意休学。”
虽然电竞俨然成为一项正式体育竞赛项目，但对于一些传统家长来说，仍是他们主观意义上“不务正业的东西”。总的来说，能支持孩子辍学去玩游戏的家长并不多，很多职业电竞手也并不能得到家里的支持。陆舟生就是。
“我可以和他们谈谈，这些不重要。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这个词音出来时，沈淮愣了一下。从小到大，好像从没有人问过他这个人想做什么，他们只在意“沈总的儿子”“陆教授的儿子”“天才少年”这些光鲜亮丽的躯壳之下的沈淮想做什么、想成为什么伟大的职业。
像是被剥离了外壳，他的灵魂飘到了天际之外，唯有身体剩下的本能还捆绑着。
沈淮剜着蛋糕上的奶霜，心头漫上一丝甜味。
鬼使神差般，低哑的一声“好”从喉咙里溢出。
陆舟生盯着少年毛茸茸的发顶，猝然失笑：“我原先是给你准备了礼物的，出门仓促，竟没来得及带。”
少年抬起头，呆呆地望着他。这样的亲近自然让他略有些无措：“不……不用了。我没给你准备。”
少年双眸明亮、瞳仁分明。
陆舟生晃了晃神，手掌无意识抬起，像是想摸少年的发顶，却滞在了半空。最后绕了个圈摸了摸鼻子，笑道：“我比你大，哪有让小朋友准备礼物的。”
沈淮似是才回神，又恢复了冷漠少年的模样：“不是小朋友。不用礼物。”
“好好好不是小朋友……”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陆舟生看起来表情略带遗憾，他目光温柔望向少年：“不急，我会给你时间想清楚你到底想做什么。也不用担心俱乐部那里，会有替补顶上。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学校吧。”
不得不说，他对人际交往的分寸掌握的恰到好处，出不了一点界限，让沈淮觉得舒适。他向来是这样的，对少年的关心也是如此，叫人说不出拒绝的话来。思及此，沈淮罕见地露出一点笑意：“好。”
这笑容不大，却是极难得在他脸上露出的，仿若阳光融化的冰山一角，令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更别说是陆舟生了。他看着沈淮的笑容，愣怔又喜悦。甚至有些不想让他离开，而是能随时看到他的笑。
确有些荒诞了，他不禁自嘲自己何时变得这样自私。快速回过神来，陆舟生朝着沈淮挥挥手，把伞递给了他：“这儿离基地不远，雨也不大，你带过去吧。”
拒绝的话刚要说出，却被堵了回来：“我怕你跑了。拿上这把伞，可要记得回来还我哦。”
就这样，少年在不觉的情况下，给自己签订了一份“卖身契”。
更令人惊奇的是，他自身没有任何不情愿，甚至隐隐有些期待。那是对从未有过的“叛经离道”的紧张不安，抑或对能靠近热爱事物的渴望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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