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恭喜皇后娘娘，荣华生了个小皇子！”

曲月刚跨过康惠殿的门槛，一个小宫女便出来了，一脸喜色。

看来，是已经生了啊。

可惜，如果是个小公主，她娘儿俩就能活下去了。

“本宫去看看赵荣华。”她微微颔首，抬步向里走去。

“呃娘娘，荣华尚在昏迷……”小宫女拦在她面前，虽然看着很是恭敬，却没有半分让开的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这回她倒是没有等千儿开口便道。2

“回娘娘，奴婢唤雪，是赵荣华身边的大宫女。”小宫女语气不卑不亢。

“抬起头来呀，”她脸上带着笑，声音也糯糯的，却不知为何让人不寒而栗，“唤雪是吧？本宫十分欣赏你的忠心呀……”

“谢娘娘夸赞。”小宫女十分倔强。

“……只是，唤雪你别忘了，这后宫，谁才是真正的主子。若是忘了，那后果，你承担不起的。”

小宫女身形晃了下。

她又是一笑：“千儿，看来她是真忘了呢，怎么办呀？要不，你帮她回忆一下吧？”

小宫女忙退到一边，跪下磕着头：“娘娘，娘娘饶命……”

“你看，这不就回忆起来了嘛——但是速度太慢了，还是需要小小地罚一下的。千儿，去吧。”她朝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宫女扬扬下巴。

千儿点头，几步上前，一巴掌带风扇下。

小宫女一声惨叫，头歪到一边，险些没跪稳，嘴角登时有一丝血流下。

“就这个力度，十个。打完带她进来。”

轻飘飘吩咐完，她便踏着一阵阵清脆的巴掌声和一声声惨叫，进了内殿。

孩子躺在摇床上安睡，赵雯佩唇色发白，汗打湿了鬓角，在软床上昏迷。

屋内的其他宫女都矮着身子，她没让起来，她们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唤雪的惨叫告诉她们，这个皇后娘娘看着小小一只，脾气可不大好，耐心也没有多少。

“太医怎么说？”她转过身，此时两颊高肿的唤雪刚好被千儿带进来，她却跟没瞅见似的，略过她向其他宫女道，“都起来吧。告诉本宫，太医是怎么说的？”

“回、回娘娘的话，太医、太医说娘娘失血过多，体力不支晕过去了，好在血已止住，以后只要按时吃药，身子便会慢慢好起来的。”一个在门边站着的宫女恭敬道，大概是想在她跟前留个好印象。

曲月“嗯”了声，款步走到摇床边，看着熟睡中的孩子：“皇子？呵，方才外边那么吵，这孩子竟也睡得着。看来，真是个好孩子呢。”

旁人的角度看不到，千儿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恶女娘娘在说到“好孩子”三个字的时候，眼中分明闪过了一抹杀意。

怎么办，娘娘好坏，可她还是好喜欢娘娘。

“二皇子可有名字？”她的手指轻轻滑过他肉嘟嘟的脸颊。

“回娘娘，还、还没有……”还是原先那个宫女。

没有？那不用再取了，他活不到那时候。

“好生照料着，醒了过来告诉本宫一声。”她含笑看着她，“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语气一如三月的春风般和煦，好像先前门外的惨叫只是她们的幻觉。

“回娘娘，奴婢幻羽。”幻羽只觉如沐春风，语气也不由得带上几分欢快。

“赵荣华，似乎偏爱‘唤’字。”

天哪皇后娘娘也太仙女了吧竟然还同她说笑！

幻羽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不是不是，娘娘误会了。奴婢的‘幻’是‘幻想’的‘幻’，并不是‘呼唤’的‘唤’，嘿嘿。”说着，又红了脸，挠头傻笑。

曲月微愣，面前的这张脸与记忆中的某张脸重合。

她眼眶微红：“阿辞……”

“啊？阿什么？”幻羽疑惑地看着她。

“……无事，本宫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