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凌城。

街上一片繁华，熙熙攘攘，真看不出这座八街九陌的城池，竟是流民最猖獗之地。

为了掩人耳目，初七让那些人都扮作行脚商，分散开来，暗中调查流民一事。而他与许霁清扮作寻常人家的侍卫和公子，住在离凌家最近的往来客栈，调查凌家。

天渐黑的时候，街上终于出了动静。

许霁清斜斜靠在窗户边上，望着街上的一拨人吆喝着，挥舞着手上的火把。

初七抱着剑站在他旁边，也注视着街上的一举一动，良久道：“殿下，属下查了凌家，去年年初凌家家主次子凌肃买了个巡抚的官，他本人却是一点才华也没有，整日里游手好闲。再者这凌家宅邸，原本没有那么富贵，也是从去年突然间才开始……”

“本宫知晓了，”许霁清摆摆手，随后冷笑一声，“本宫这父皇，被某些人蒙了眼，还真以为天下太平呢。”

“那既然事情比原先想的更为棘手，殿下还要去吗？”

“去！自然要去！”许霁清言辞激烈，随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清了清嗓子，“本宫会处理好了这些事情过后再去见她的，你且放心。”

话音刚落，街上便传来一声惨叫，他连忙往窗外看去。只见先前的那拨人旁边又多了一帮人。两帮人混在一起，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挥着器具。那些器具倒没有什么不对，都是些农具，斧子、锄头什么的。只是……这后出现的一帮人，有些蹊跷。

他们对视一眼。

这才是，这座城池的真正面目。

那些人出现后，走在路上的百姓们都纷纷尖叫逃窜。有房屋的躲在自己的屋内闭门不出，没有房屋的躲进道路两旁设置的客栈里，拉过桌椅堵住门，比如他们住的这家。

跑得快的安然无恙，跑得慢的不幸被斧子锄头等劈到，发出声声惨叫。那些流民身上也不是没有负伤，只是似乎对他们完全没有影响，仍不知疲惫地砍杀着。

“你看，最先出现的那帮人虽然喊得凶，却并没有伤人，而另一帮人加入后，他们却像疯了似的砍杀起来。并且，似乎完全没有感知。”

许霁清眉头渐渐皱起，目不斜视，却向一旁的初七说道。

“之前查到凌家二少爷最近与巫家独女交往甚密，本宫本来没有想到与这件事情有什么关联，现在一想，两件事不只有联系，还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看他们这样子，明显是被什么东西迷住了心智。而那巫家独女，巫术又是一等一的好……”初七分析着，频频点头，“而巫术又恰好能迷人心智。”

许霁清赞赏地看他一眼：“不错，有长进。”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的主子是谁。”

“好了，”他站起来，拍拍自己的衣服，意识集中在手掌，不一会，一把焦尾出现在手中，“本宫就帮他们破了这巫术。初七，你以本宫的名义，将查到的东西写下来，再采集一些他们的血样，送进宫。具体该怎么办，就看父皇了。”

“殿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