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别这么叫我，恶心。”她别过头闭上眼，他的语气直叫她作呕。

“月儿，别这样，看着我，”他固执地将她的头掰过来，看着她的眼睛，“月儿，我错了，可……可我做这些就是因为我爱你啊……月儿，我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呵，爱？重新开始？可笑，还无比恶心。

“苏羽天，你要不要脸啊，”曲月被气笑了，“如果是我，杀了所有对你好的人，然后再道个歉，说句我爱你，想和你重新开始，你会原谅我么？”

“可……我不是还给你留了一个……”

“闭嘴！所以我还应该感激你是吗！你留着桐秋的命，只不过是为了用她的命威胁我！你还敢说爱我？你还配说爱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荒谬无比可笑至极！”

曲月红着眼，不管不顾地大吼。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你也没有爱人的权利！像你这样的人，就应该孤独终老！你就只配孤独终老！”

“滚！！！”

曲月随手抄起床上的枕头，向杵在床边不知道说什么的苏羽天砸去。

枕头很软，砸在身上也不怎么疼，可是苏羽天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浑身都疼，心里也疼。

“我明天再来看你。”

撂下这句话，他便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孤竹嘱咐桐秋看好她，别做什么傻事，又颇同情地回头看了一眼，也随他出去了。

“月儿，我来了。”今儿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他们第一次相遇，也是在初雪天。

苏羽天站在明华殿门口，解下身上的大氅，又抖了抖身上的寒气，唯恐将寒气带了进去。

听闻心情不好的人比常人更容易染上病。

“月儿，今儿那么冷，为何宫里也不生炭火？”他的语气，若是任何一个普通女孩儿，听到恐怕都会沦陷。

可惜，她不是。

曲月恍若未闻，只是坐在床边自顾自流着泪发着呆，手中还紧紧握着桐秋的手。

桐秋站在她身旁，眼泪早流干了，眸中只剩空洞。好像那个桐秋早就随着曲容死掉了，现在活着的，只是小姐的奴婢罢了。

苏羽天没听到回应，倒也不恼，只是在床边离她稍有些距离的地方坐下，继续道：“月儿，对不起，我真的知错了。月儿，嫁了我吧，好不好。只要你嫁我，后宫便只会有你一人，以后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

“当真？”她的声音沙哑得像北风吹落的枯枝败叶。

“自然当真！月儿，你想要什……”他愣了一下，随后为这少之又少的回应而欣喜若狂。

“我想要你的命。”

苏羽天脸上的笑意消逝得飞快，语气也变得冰冷，仿佛之前的温柔只是一场泡影，触之即逝。

“你别忘了，先前我就说过，我随时可以要了她的命！”他满意地看着她通红着眼睛转过身来，死死盯着他，“所以你最好乖乖听话，不然我就杀了她哦，你知道我会这么做的。婚期在下月初七哦，别想逃走，这里可都是我的人呢。”

“孤竹，将桐秋带下去，再挑个心灵手巧的来——这几日你便老老实实呆着罢，别忘了她还在我手上呢，你若是有一点点不配合，她便活不了了。”

狗皇帝吃准她不会让桐秋丧命，所以肆无忌惮地威胁着呢。

曲月悲凉笑笑，可是就是被他吃准了呢，桐秋已经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她又怎么能让自己唯一的亲人死掉。

那骨笛……早在那日被抓时遗失了，不过就算它还在，她也不会吹响它。无论许霁清在梵音是多尊贵的存在，在澜杉，他也奈何不了谁，更何况在守卫森严的皇宫里，将他当成刺客乱箭射死也不是没有可能。

算了，算了。

她曲月这辈子，就当个行尸走肉吧。

能保住一个人的命是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