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随着村庄里最后一户人家的灯熄灭,整个村子笼罩在黑暗中,陷入了宁静。一个蒙面的黑衣男子轻手轻脚地拉开曲月的房门,进去。
当他关好门转过身来时,灯突然亮起,他面前的曲月还穿着雪白的里衣,脸上带着病态的白。她拿着随手抄起的棍子,伤口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裂开,渗出少许鲜血,额头因为疼痛而细汗密布,眸子里满是警惕。
许霁清看着这样的她,眼眶竟有些发酸。
“七月,是我……”他扯下面罩。
熟悉的声音入耳,曲月才放下棍子。剧烈的动作和情感变化使她有一瞬的眩晕,身子不由得一软,向后倒了下去。
许霁清正愧疚,见状急忙将她揽在怀中,也不顾逾不逾矩了,擦了擦她额上细密的汗,快走几步将她放在床上,不等她开口便道:“在下原是想着来看看姑娘,却不想反害了姑娘,是在下的不是。日间在下并没有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惹姑娘费心…”
曲月心里暗道了声抱歉——
其实我一直都在睡觉,并没有费心呢。
但身为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这话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呢是吧。
“……其实,在下对姑娘……确有一些不寻常的情愫在的……”他挠挠头,忽而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忙道,“你别误会,我绝不是那种轻浮之人,我、我若说了半点不实的话,便、便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堕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一口气说完这些,许霁清呼呼喘了几口气,然后星星眼望着她。
曲月被他这幅样子逗笑,一扫之前的阴霾。她故作不经意地撩了撩头发,道:“你这番话说得如此熟练,是不是也对别的姑娘家讲过?”
许霁清一愣,忙摆手道:“我、我只对你说过这番话的,我也只对你一人有这种情愫,我……”
他以为她真的误会了,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许霁清啊许霁清,你好好的一个男人为什么长了张嘴呢,第一次表露心意就泡汤了。
唉,天要亡——
算了不说了。
曲月见他如此慌乱倒不像是惺惺作态,便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你……想好了?如果你只是因为我替你挡了一箭而觉得过意不去的话,也不必如此……”
“不,”许霁清猛地抬头,他听出了她话中的松动之意,不禁狂喜,“因为我喜欢你!”
曲月一惊,下意识摸了摸鼻梁——
倒也不必如此直白。
但是这个死傲娇,还以为能憋好几天呢,没想到当晚就破功了。
啧啧,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呃那个,”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主场,“我还没有答应呢——”
不必高兴得这么早哈。
许霁清的脸肉眼可见的耷拉了下去。他刚要说话,便看见一个黑影在窗户纸上一闪而过。
“谁!”
他转头看向曲月,后者显然也看见了,秀眉蹙起。
“我出去看看。”
许霁清起身欲走,却被一只小手拉住了衣袖。
“你……小心点。”那手攥紧了,却又松开。
“知道了,”他向门口走去,嘴角勾起,“你先休息。”
“嗯。”她攥紧了手中的被子。
又是一个不眠夜了。
翌日清晨。
曲月醒来时,发现床头多了一支骨笛和一封信。她展开信,读完后拿起那支骨笛挂在脖子上再藏进衣服里,眼眶微湿——
许霁清,你可以不回来找我,但你一定一定要平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