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兰恹恹的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明黄色的华服泛着莹光,正凤步摇吐着一颗硕大的东珠,在眉眼前,悠悠。
林噙霜红着眼,用象牙梳一遍一遍的梳着女儿的发,她想这是我的女儿,她即将成为后宫的主人,皇帝的妻子。任凭什么高门贵女,也要匍匐在墨兰身前,称一声圣人娘娘。
这是她一生最光耀的杰作,足以抵偿幼年的抄家流离,青春时节的人言蜚语。
她恭敬的离开墨兰的房间,去和家里其他人通个气。正堂,盛宏和王若弗两人面面相觑的坐着,他们都没反应过来。盛家的女儿,竟然要嫁到天家去了,还是做皇后。以后的儿子那就是太子,那满门的荣华富贵是享用不尽了。
“我的天爷,这孩子也太争气了”
王若弗震惊了半天喃喃道“皇后啊,皇后,我的天爷啊!”
盛宏无语,这都多少天了,纳彩,准备嫁妆,马上就入宫了,还没回过神来。
虽然这些天他每每想到,也是心潮澎湃。把自己的私房挑了又挑,都加到女儿的嫁妆里,王氏和老太太的嫁妆都分出了一大半,亲近的盛家大房,把各色的金银陪嫁,三船五车的拉了过来,尽了家底。更不必提八百年不走动的勇毅侯府,清高的海氏,都送了重礼。
盛家,这是要起来了。
老太太不仅送了嫁妆,也亲自为孙女开面,细细的侍弄,不禁震惊于这如火如荼的美丽,曾几何时,这个刻意远离的孙女,被岁月装点成神仙妃子。
有如此的美貌,皇后的身份,可近看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潋着忧郁,孤独,和神性。仿佛她厌恶一切,又承受一切。
老太太想,我竟然从来没有看透她。我不该因对她母亲的偏见忽视她。好孩子,一定受了很多苦了吧,我还能为她做什么。
梳洗好,老太太回去便开了最后一个嫁妆箱子,把续命的好药材也都添到孙女的嫁妆里。墨儿美得让她有种不幸的感觉。
派房妈妈给佛寺添上百斤香油,做长生道场。
晚上,老太太又把明兰喊来屋子里,给她看自己准备给她的嫁妆。
“明面上备了一千两银子,这个箱子里是三处处宅子,和一个庄子,五个铺子,两百亩的良田,足够你衣食无忧。”
明兰感动的伏在老太太怀里,感激不尽。
“明儿,祖母知道你是最懂事的,现在我们盛家富贵,可都系在你姐姐一人身上,你父亲得了承恩公爵位,母亲一品诰命,哥哥们的官职,姐妹们的亲事更不必说,可她如果有个差池。”
“皇后外戚之家,连全身而退都是妄想,那是真正的抄家灭族之祸。”
明兰缩了缩身子,感到有些发冷。
老太太接着说:“荣辱与共,你要帮着你姐姐啊。”
“我明儿聪慧,要知道轻重。一旦皇后有事,盛家的每个人都可以为她和她的儿子付出代价。无论是你父亲还是长柏,或者王氏,或者我”
明兰闭着眼睛,泪水簇簇而下,她早知道报不了仇了,可没想到还得要帮助保护墨兰。
她痛心的说不出话,只捏了捏祖母的手,表示答应。
老太太搂着明兰直到她睡过去。
灭了灯,黑暗里,长长的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