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台内,草草的穿着素白衣衫的女子用指头无意识的轻划着圆盘的水面,盘内的游动着千尾红鱼。朱砂红的小鱼追啄吮吻着她的指端,纷纷扰扰。带得如云鬓发旁的金流苏幽幽晃摇。玉妍和它们是好朋友,在无数的深夜,她常常扎破手指用血来喂它们。感受着密密麻麻的触咬,这叫她错觉自己还活着。
意态春华,不尽风流。如丝美人,君当长握。
王世子长久的站在北楼上,这里他能欣赏到月亮。 她是北地的风雪,台上的明月。丝毫不见深宫常见的浓艳浓香,是的,他最讨厌那些艳丽的红,黑与花朵。这是玉氏女子的标志。他的身边充斥着所谓的贵女们。
玉氏的标志,在这个国家太多了。世子幽幽的想着,不禁眉目沉沉。昨夜世子殿中的侍夜少女贞芪被处死了,对外原因是她奴婢犯上,竟敢胆大包天,企图攀附世子。
没有人知道,贞芪窥见了世子落泪惊梦,竟然知道了他最大的秘密—他仇恨他的母亲妻子,他要毁掉这个国家。知晓了世子秘密的小侍女心痛的为世子擦拭眼泪,这些珍贵的眼泪是她无限的珍爱,然后一腔孤勇的决定要永远为世子保守秘密。
司空见惯的付出奉献不值得让世子挂念,当他温和的对待宫里的人时心里毫无变化。有时他会嗤笑这些卑微的蝼蚁。更多时觉得自己也一样。也唯有阿妍是不同的,她是他的月亮,她是他的梦。
世子招了招手,身边的内官低着头走上前来。语态温和道:"我听闻贞芪有个妹妹叫做贞淑,善医药,你安排把她送进宫来,正好顶她姐姐的缺。贞芪虽有错,但也算全了我们的主仆情分。"
内官恭身道"奴婢领命。"立刻便去完成世子交给他的任务,他侍奉世子多年,深知若是自己无用便是最大的罪过。没有半分情面可讲。
转过头再看时,发现阿妍不见了,满月台一片寂寂,仿佛亘古如此。世子顿时感到难过,什么时候,能够和他的月亮长长久久呢。
阿妍,我该拿你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