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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容器

宇宙护卫队日常(有自设)

彩虹站在原地,不敢往前走,也不敢出声。

流星从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地停在彩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那个透明的容器,看到了容器里蜷缩的人。他的小爪子不自觉地捂住了嘴。

鳞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脊背弓成一个痛苦的弧度。他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像一只受了伤的兽。

彩虹慢慢地、轻轻地向鳞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来。

“鳞。”她的声音很轻,“他还活着。”

鳞猛地抬起头。

琥珀色的竖瞳里全是水光,但那双眼睛此刻亮得吓人。他顺着彩虹的目光看向容器——容器的壁上,有一层极淡极淡的白雾。那不是冰霜,是呼吸。

容器里的人在有节奏地呼出水汽。

他还活着。

鳞的膝盖在地上蹭了一下,他想站起来,但腿软得撑不住。彩虹伸手扶了他一把,流星从另一边顶住了他的胳膊肘。三个人一起走到容器前。

近距离看,容器比想象中更薄。它的壁像是用肥皂泡做的,透明、脆弱,表面有一层流动的虹彩,像是最薄的云母片在阳光下的颜色。容器没有接缝,没有盖子,没有任何可以打开的开口。它就是一个完整的、封闭的、透明的壳,把盾裹在里面。

盾的姿势和蜷缩的婴儿一样。他的脸埋在膝盖和手臂之间,只露出一小片额头和头顶。头顶的鳞片颜色比鳞的浅一些,接近银灰色,在容器的虹彩光芒下泛着微弱的冷光。他的胸口在轻轻地、缓慢地起伏。

“盾。”鳞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盾,是我。鳞。”

容器没有反应。盾的呼吸没有变快,他的身体没有任何移动。他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到外面的声音传不进去。

鳞伸出手,手指悬在容器壁的外侧,离那层透明的表面只有一厘米。他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

“会触电吗?”他问,声音是那种努力保持镇定但还是在发抖的调子。

彩虹拿出扫描仪对准容器,快速做了一次分析。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容器的材质和金属之花是同一种。但它现在的状态是……封闭的。从外面打不开。”

“从里面呢?”流星问。

彩虹放大了扫描图像。在容器的内壁上,有一组极其细微的纹路,像是某种开关或者触发装置。

“从里面可以打开。”彩虹说,“但需要里面的人主动触发。”

鳞的手落了下来。

他贴在容器壁上,掌心贴着那层薄得几乎不存在的透明物质。容器壁的温度比体温低一些,但不冰,像握着一个微凉的手。

“盾。”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轻了,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哥。”

容器里的呼吸停顿了一秒。

只有一秒。然后恢复了原来的节奏。

但鳞感觉到了。他的手贴在容器壁上,那停顿的一秒,像是一颗心脏在黑暗中猛地跳了一下。

“他知道你在。”彩虹轻声说,“他能感觉到你。”

鳞把额头抵在容器壁上,闭上了眼睛。

流星站在旁边,鼻子一抽一抽的。他用力吸了吸,从背包里掏出一颗能量糖塞进嘴里,嚼得很用力,像是在用甜味压住喉咙里那股酸涩。

彩虹打开通讯器:“队长,我们找到盾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

“情况。”风暴的声音。

“他在一个透明的容器里,生命体征稳定,但处于类似休眠的状态。容器从外部无法打开,需要内部的人主动触发开启机制。”

又是两秒的沉默。

“容器里面只有盾一个人?”

彩虹看了看四周。这片区域的光线比入口处暗一些,但视野仍然很开阔。地面光滑,穹顶上的光河在这里变得稀疏,像是一条大河分出了几条细小的支流。除了这个容器,周围什么都没有。

没有星尘队长。

“只有盾。”彩虹说。

通讯器里传来风暴的呼吸声,沉稳但比平时略快了一些。

“搜索周围区域,看看有没有其他容器或者入口。保持通讯畅通。注意安全。”

“收到。”

彩虹关掉通讯器,看了一眼鳞。鳞还保持着那个姿势——额头抵着容器壁,眼睛闭着,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他没有在哭,但他的肩膀在微微地、不停地颤抖。

“鳞。”彩虹轻声叫他。

鳞慢慢地睁开眼睛,慢慢地直起身。他的额头上有一个红印,是刚才贴在容器壁上压出来的。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转过身。

“找。”他说,“找星尘队长。找到他,就能打开这个东西。”

彩虹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里,刚才的崩溃已经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燃烧着的、不肯熄灭的光。

她点了点头。

三个人开始向更深处走去。流星走在最前面,百变背包的探灯开到最大功率,在黑暗中劈开一道白色的光柱。彩虹拿着扫描仪,边走边记录周围的环境数据。鳞走在最后面,步子很稳,但他的右手一直攥着,指甲嵌进掌心里。

这片空间比他们想象的大得多。走了大约十分钟,穹顶上的光河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黑暗。只有探灯的光束在黑暗中来回扫射,照出光滑的地面和远处模糊的边界。

“你们看。”流星忽然停下来,探灯的光束指向正前方。

前方不再是空旷的平地。

那里有一片——

森林?

不,不是森林。是一片由那种暗色金属构成的、密密麻麻的柱状结构。它们从地面生长出来,向上延伸,消失在头顶的黑暗中。有的细如手指,有的粗如树干,表面光滑而冰冷,在探灯的照射下反射出幽暗的光。

“这是什么?”彩虹走近一根柱子,伸手摸了摸它的表面。

柱子的表面不是光滑的——有纹路。细密的、有序的纹路,一圈一圈地盘旋而上,像树的年轮,又像指纹。

她把手贴上去,闭上眼睛感受那种震动。

震动很微弱,但存在。不是金属之花那种温暖而有力的震动,而是一种疲惫的、缓慢的、像是一个走了很远很远路的人终于停下来休息时的脉搏。

彩虹猛地睁开眼睛。

“这些柱子……是活的。”她转头看向流星和鳞,“整片空间都是活的。地面、穹顶、柱子、容器——全都是从同一个身体里长出来的。”

“谁的?”流星问。

彩虹没有回答。她蹲下来,把手掌平贴在地面上,感受着那种微弱的震动。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另一根柱子前,再次贴上去。

同样的震动。同样的频率。同样的疲惫。

她直起身,看向远处那片密密麻麻的柱状结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星尘队长。”

鳞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在里面’,”彩虹说,“他就是‘这里’。这整片空间——是他的身体长出来的。他和这个东西已经分不开了。”

通讯器里传来风暴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他还能回来吗?”

彩虹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