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用柯洛琳帮忙回忆，兰特也已经清楚为什么柯洛琳会找上自己，

不知不觉中，雨越下越大了，细密的雨丝遮挡了视线，给柯洛琳加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滤镜。

一股寒意窜上心头，他说话的时候都在不自觉的抖动：“就是你，一定是你，为什么呢？”

柯洛琳没有回答，裙摆耸动，几步悠闲，慢慢走到兰特面前，手上的剪刀架在了他的肩膀上。

兰特一动不动，他眼前貌似出现了幻觉，柯洛琳身边出现了两个娃娃一样的身影，兔子娃娃低垂着脑袋，耳朵掉了线，几团棉花都溢了出来。

洋娃娃在身边飘来飘去，时不时凑到兔娃娃耳边，作低语状，时不时抬一下眼睛，看着自己的眼神仿若是在看一个垃圾、死人，透着股阴瑟瑟的低寒，看了一下就扭过头，嘴角勾着股若有似无的笑意。

冰冷的物品已经移至脖颈，垂下来的刘海被雨水浸湿，遮住了柯洛琳的神色，但阻挡不住她身上的寒意。

兰特此刻仿佛才回过神，他眼睛依旧盯着那一处，两个娃娃靠在一起，他开口带着笑意，这是他自己都没想到的：“这不是你想做都，是吗？”

柯洛琳握着剪刀的手顿住，紧贴着皮肤的剪刀也稍稍停住了压势，她整个人都停住了。

兰特视线里，兔娃娃貌似抬起了头，黑漆漆的眼睛不再看着地上，而是以一种抬眼的动作盯着虚空，呆住了一样。

旁边的洋娃娃飘了飘，拉住了洋娃娃的手，柯洛琳耳边便回响起洋娃娃尖利又可怕的声音：

“这怎么会不是你想做的呢？”

“这就是你想做的！没错！他们把你害得这么惨，你都忘了吗？”

兰特看着眼前顿住的少女，原以为自己能够松一口气，正庆幸着的时候，脖颈处感到痛意。

柯洛琳看着慢慢倒地的兰特，眼神空洞。

兰特的眼睛依旧睁着，眼底是无法掩盖的恐惧，鲜红的血液蔓延开来，倾盆的大雨错落地滴在这一摊血迹上，柯洛琳低着眸子，嘴里喃道：“这…才是我想做的。”

洋娃娃在她眼前漂浮，她抬了抬手，将洋娃娃摁到胸口，身子发着抖，任凭雨水无情的敲打，洋娃娃此刻十分安静，安分的呆在她的怀里，不长的手臂一下一下的轻拍着她的身体，很恰当的做着一个安慰者。

一旁的车夫呆滞的望着雨幕中的她们，过了一会儿，机械的起身，缓慢走到尸体面前，弯腰，用不太符合的姿势将尸体扛起，一瘸一拐的走到水井旁，像是卸下沉重的担子一样，将尸体扔进了水井中。

水井里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将低声抽泣的柯洛琳思绪拉回，她没在说什么，只是转身上了马车。

大雨越下越大，水泼似的往下倾倒，不一会儿，地上深红色的血迹便被清洗干净，没留下一点儿痕迹，马儿被带走了，随着远去的马车消失在了阴沉的雨幕中。

这…注定是一晚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