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司里面,暗恋你老婆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很多男同事一有空就去套你岳父的口风,想知道你老婆究竟是什么人。
可惜你岳父嘴严,什么有用的信息也套不出来。
有人耍小聪明,说自己在公司里面丢了东西,经过一天的努力,公司里的人已经全部排除了嫌疑,于是就开始怀疑是外来人员在公司里面作的案。
然而,最近外来人员,就只有你老婆来过公司,所以你老婆的嫌疑最大。
结果这个消息传到了你岳父的耳朵里。
你岳父哪里受得了,在公司里面破口大骂:“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女儿不是这种人!我从小就教育她要走正道,她是绝对不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的!我现在让你们彻查此事,如果查出真相后,真的是我女儿干的,我当场砍下她一只手!”
后来彻查,终于查出了真相,是丢东西那个同事在自导自演。
那个同事也因此被炒了鱿鱼。
不过你老婆是你岳父女儿的事情也随着暴露了。
接着公司里面就掀起了一阵给你岳父献殷勤的风潮来。
男同事有事没事地,就给你岳父大人送礼,你岳父的脸皮也是真厚,照单全收。
以后每次上班,男同事全都早早地来到公司集合,想让你岳父知道,自己是个充满朝气和活力的年轻人。
有力气有身体的,就找机会帮你岳父干些重手活。
没力气没身体的,就跟你岳父装斯文。
所有人都在加倍努力跑业务,想跟你岳父证明自己有多强的业务能力。
部门当月的业绩几乎翻了一倍。
你岳父也没想到,公司里面的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会变得如此积极。
在那个月的总结会议上,还表扬了我们全体员工,说我们好好干,成功就在不远的将来等着我们!
同事们则是在台下鼓掌,并在心中暗暗回答:岳父大人说的对。
不过好景不长,后来你岳父家出了一件大事。
你岳母和你老婆坐车外出旅游,结果在路上发生了车祸。
整辆车从山坡上滚了下去,死了很多人,其中就有你的岳母。
她是当场死亡的,而你老婆则是昏迷不醒。
你岳父也因此待在医院,几天没来公司。
公司里的男同事们得知消息之后,都说了你老婆长得那么俊,真是可惜了。
女同事们则是说你老婆水蛇腰,身上骨头不包肉的,走起路来,屁股和腰扭来扭去的,脚跟还不着地,明摆着一副不是做鸡,就是短命的模样。
还好你岳父有给你岳母和老婆买了保险。
毕竟自己是保险公司的总管,自己都不买保险,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不过虽然有买保险,但是保险支付的保险金还是不够支付你老婆的高昂医药费。
有买过保险的人应该都知道,这是保险的一大尿性。
就比如你给一辆车买了全险,它赔的钱绝对不可能把你保的这辆车给赔全了。
卖保险的人美其名曰,这么设计,是为了社会和谐,如果把车赔全了,人们就会不把自己的开车安全当一回事。
其实我们都知道,就是卖保险的为了不让自己亏钱。
最后,为了付医药费,你岳父甚至把房子都给卖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你老婆还是醒不过来。
医生说没办法,你老婆从山坡上滚下去时,伤到脑子了。
你老婆这种情况的患者,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能醒过来的,更是寥寥无几,而且醒来的,大部分都成了智障,也就是人们口中的脑残。
你岳父也有到处去跟人打听,据公司里的另外一个总管说,自己儿子在美国留学,认识一个脑科专家,救醒过几个和你老婆差不多的患者,说你岳父可以带你老婆过去尝试一下。
不过需要的医药费很高,让你岳父听了直摇头。
你老婆昏迷不醒之后,你岳父再回到公司,就不再有人给他献殷勤了。
同事都在他背后偷偷说:“可惜了这个美人胚子了,但是可惜了,没有知觉,是个植物人。再跟老狗混个脸熟也没多大意义。有这个精力和时间,在现实泡个女的,哪个不比老狗他女儿好。”
你岳父在你老婆昏迷之后,在公司里面也不像以前那么严厉了,每天上班前的那个小会也取消了。
我们的业绩他也不管。
颇有一番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意味。
甚至有的时候,他还莫名其妙地发呆,走神。
一次,我们开月末总结的时候,他讲话讲到一半,突然就停了,在台上双眼无神,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感觉他的灵魂离开了他的肉体一般。
台下的同事们都很疑惑,说:“这老狗究竟是怎么了,明明摔了脑袋的是他女儿,怎么他自己脑子也出了问题。”
直到有人在他耳边提醒:“祝总,祝总……”
他才回过神来。
说了这么多,也该说正事了。
前面说了,我和你老婆的故事,要从一次搬家开始说起。
你岳父把房子卖了之后,买家给了他一个月的时候搬家。
你岳父就一个人,根本搬不了。
找搬家公司,又得花钱。
你岳父不愧被我们叫作老狗,人是真狗,竟然把坏心思打在了保险公司里面的员工身上来。
你岳父刚开始都是跟公司里的同事说:“小X(姓氏)啊,在所有的员工里面,我最看好你了。你和他们不一样,他们都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但是你干活充满激情。你还比他们聪明,只要好好干,将来我就跟总部提提你升职的事情。”
就这句话,你岳父跟公司里所有男同事都说过,我也一样。
但是公司里面信的人不多,常言道:信谁说的话都行,唯独老板的话不能信。
不过,不管信与不信,最后都被叫去帮他搬家了。
我们为了工作,为了生存,没有办法。
你岳父的新住所是间旧房子,那是你岳父的岳母留下来的遗产。
也就是你老婆的外婆的老家。
虽然有点旧了,外墙有的地方都脱落了,但是它是一栋两层的建筑,内部装饰还算可以,楼上的房子里的地板都是木头的。
那天我帮你岳父搬家,你岳父也是真不要脸。
把我当苦力使唤,一直使唤我到了晚上九点多。
在搬东西的时候,还净让我搬重的东西。
就比如电冰箱,前后轻重不同,我们两个人搬,他让我搬重的那一头。
而且据我事先了解,其他的同事在干完活后,你岳父连晚饭都不给他们安排一顿,就把他们打发回家了。
那时我一边搬,是一边在心里暗骂你岳父祖宗十八代的。
有一次,我想着想着,一不小心就说出了声。
你岳父听到了,不过他没听清,就问我:“小陈,你在说什么呢?”
我连忙解释:“没什么,没说什么……”
然后暗自侥幸。
就在九点多的时候,我正准备回去,结果外面却下起了一场大雨,还夹杂着闪电,极其吓人。
你岳父就跟我客气了一下,说:“要不坐一下吧,等雨小了再回去。”
我没带伞,就只能答应了。
结果我在你岳父家里待了整整一个小时,雨越下越大,丝毫要没有停下的意思。
眼看时间不早了,你岳父只好给我泡了一壶茶,让我在那里喝着。
喝着喝着又过了一个小时,到了凌晨十二点。
你岳父才又跟我客气了一下,说:“小陈啊,你看这雨不像会停的样子。要不你今天就别回去了,干脆就在我这里住下,等明天再做打算,如何?”
我知道他是在跟我客气,其实他根本就不想让我留下来。
比如他给我泡的那壶茶,早就给我喝完了,他也不给我加热水。明显就是形式主义的客气。
又想到了今天我被他当牛使唤,我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竟然脑子一热,说了一句:“好啊。”
你岳父也是错愕了一下,因为他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他。
不过话都说出来了,他也不能吞回去吧。
于是就只能带着我到楼上的一间房间里看了一看,说这里的条件有多差,还没收拾之类的,说我肯定不能接受的。
结果我心想,反正刚才都不要脸一次,再不要脸一次又怎么样呢?
我回答:“没事,我不介意。”
你岳父看我这样子,不知道我是真不懂人情世故,还是装不懂人情世故,但他也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安排我在那间房间里面住了下来。
我在你岳父家吃了个方便面,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你岳父的衣服后,就入睡了。
后来我才知道,你老婆从医院回来后,住的就是我睡的那间房间,我睡的床也是你老婆睡的那张。
所以说,我是除你岳父之外,第一个跟你老婆睡过同一张床的男人。
不过那晚我睡得却不是很踏实。
那晚我做了一夜的怪梦。
我梦见了一个老太婆公路边上玩泥巴,先用稻草作成一个稻草人的模样,然后在上面抹上黄土,最后给泥人穿上人的衣服,看起来就跟个真人一样。
奇怪的是,她做完一个就往公路的围栏外山坡丢一个,做完一个就丢一个。
我走了上去,问她:“老太太,你做泥人干什么?”
老太太说:“我在用稻草人替我孙女去死呢。这条公路施工的时候挖到了太岁,太岁头上动了土,就注定要死二十个人了。现在我做稻草人先死,虽然一百个稻草人才等于一个真人,但只要我努力做几天,等死够人了,我的孙女也就不用死了。”
我听完就笑了,说:“老奶奶,你也太迷信了。这种事情你也信,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是假的。”
老太太听了,不高兴了,说:“哪里是假的?不信你到那边去看看。”
说着她指了指公路边的围栏。
“看看就看看。”
说完,我就走到公路边上的围栏边看了看。
围栏外是山坡,地势很低,我扶着围栏,往下一看。
结果看到的场景让我着实出了一身冷汗。
山坡上密密麻麻地躺着一地的稻草人做的尸体,而且虽然它们都是稻草人做的,但是每个稻草人都像真人一样流着鲜血。
山坡上可以用血流成河来形容,看起来极其恶心,让我有点反胃的感觉。
我突然在山坡上看到了一辆侧翻的大巴车,透过破碎的车窗,可以看到几个死在座位上的真人。
看的最清楚的一个人,鲜血从他的头上的头发里渗了出来,流在脸上,把半边脸都给染红了。
我觉得看到的场景实在是太诡异了,正要回头问一下老太太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结果背后就感觉到了有人用力地推了我一把,而且力量极大。
公路边的围栏不高,我的上半身直接被推了出去,然后我的下半身也跟着离开了地面,接着整个人跟倒插下去一样,往公路围栏外的山坡掉。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我有种跌落悬崖的感觉。
接着我就被吓醒过来,挣开了眼睛。
我出了一身冷汗,意识到了刚才只是一场梦而已。
后面我就怎么也睡不着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你岳父叫我一起吃早餐。
早餐吃的是白粥和鸡蛋什么的,还有一个是黄花菜。
看着这黄花菜,我感觉它那么像做稻草人的稻草呢?
你岳父看我不夹黄花菜,就问我:“怎么了,不喜欢黄花菜吗?”
我说:“不是“。
“那为什么你不夹呢?”
见你岳父问,我就把昨晚做的噩梦跟他说了,什么老太太在公路边做泥人,然后摔下山坡,山坡下面的稻草人流血,以及一辆侧翻的大巴车,大巴车上的尸体什么的,全部跟他说了。
结果说完,你岳父直接放下了碗筷。
我说:“祝总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
你岳父说:“不!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副表情?”
“那是因为我昨晚也做了这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