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念一句,小和尚跟一句。
少年在窗外听着,口中不断重复着那句话。

“夭寿不贰,然后可立生死之命……”
少女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少年,直到老和尚授完课走出来看到俩人。
少年回了神。

“叨扰了,纸鸢落在贵寺,不告而入还请见谅。”
老和尚念句阿弥陀佛。

“无妨,小施主好。”
少年恭敬问。

“刚才听师傅教授:夭寿不贰,然后可立生死之命。敢问这句是何意?”

“无论长寿还是短命都不去计较差别,就可以改变生死命运。”
少年不解。

“如果知道自己活不久,怎么还能做到不计较差别呢?”
老和尚笑。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血肉之身,尚然有数。”
少年沉思良久,问了大师法号。

“吾法号云谷。”
少年再次拱手。

“云谷禅师可愿收我为徒?”
少女在一旁惊的张大了嘴,却没有说话。
云谷禅师端详少年片刻,笑道:

“便做个俗家弟子吧!法号就叫——了凡。”
回去的路上,少女问少年。

“齐哥哥是要当和尚吗?”
少年笑了笑。

“那一瞬间,只想从师傅身上获取些知识,倒也没想那么多。”

“齐哥哥在宫里时就总爱看书,好不容易出来,还是想着学习。你要拜师那一刻,我都想好去隔壁尼姑庵了。”
少年笑。

“你去尼姑庵做什么?”

我……
少女脸上刷了层粉。

“你都做和尚了,我自然得紧随其后。不然我一个人在宫里多……多无聊。”
山道的风微凉,不同于她滚烫的脸颊,少女的手尖亦微凉。
少年偏头看她,牵住她的手包在手心里,手上的温热瞬间传到了心窝。
少女抬头看少年,见他眼眸一向的认真。

“我是不会把你一个人扔在宫里的。”
少女笑了笑。

嗯。

漫儿……

嗯?

我心悦于你,又怎舍得剃度出家呢!
……
容齐看江婉容怔然状,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漫儿?”

“啊?”
江婉容回神,那股子悸动却仍旧未消,她不自觉伸手捂了捂胸口,粉着一张脸端详着容齐。这让容齐感觉怪怪的,猜测她可能又想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把自己整害羞了。

“怎么了?”
江婉容笑。

“了凡师傅?”
容齐亦笑了。

“你想起来了?那是我的法号。”
江婉容再次看了看手中的花瓣。

“突然想起一些画面,我们放纸鸢,结果纸鸢掉进了寺庙里。”
容齐回想起来。

“那次啊!”
那次回去时,半路遇到了刺客,他受了伤,她趴在床边守了一夜。
次日醒来时,他看到她眼睛都哭肿了。说再也不出宫了。
后来他查清楚刺客是三皇兄的人,便想了个办法三皇兄进了牢狱,结果母后让三皇子死在了牢里。

“那次怎么了?”
容齐端起茶杯,掩盖掉思绪。

“没什么。明日去寺庙,或许你可以想起更多。”
江婉容看他的表情不是很自然,总觉得她失去的记忆里,有些是他不想让她知道的。
容齐拿来一本竹简。

“看看?”
江婉容接过一看。

“山河志,哪来的?”
这本书好像没什么大用处吧!
容齐又给她满上一杯茶。

“你信件提及过一句它的位置,我便让人想办法取来了。”
江婉容看了看,当绘本读也挺好的。
她突然想起若是根据此书,再结合她的地理知识,说不得能绘制出当代地图,她认真翻阅起来。
容齐也拿来一本书与她一起读了起来。

陛下,江晖来了。
容齐起身去书房接见他。
江婉容想着,江晖来应该是讨论病情才对,怎么还背着她?
想不通她便不想了,太阳晒得暖洋洋的,她直犯困,干脆让人搬来把椅子,又去抱了毯子,躺着晒起太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