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
惊堂木一拍,满庭肃静。白奕一身红色官服端坐在高堂之上,正值三十而立的年纪,鬓发已经有了些许白发。俊美的五官是任凭整个京城手艺最好的老师傅怎么也精雕细琢不出来的,和煦中带着锋利,严肃中又包含温柔,种种感觉杂糅在一块儿,形成这个人独有的魅力。
普通百姓自然是观察不了这么细致,他们只觉得白大人满身正气,光坐在那里就让人从心里叹服——不愧是白奕,威严和正气名扬天下,只看着就让人觉得安心。
就连身着肮脏的囚服、披散着凌乱的头发、正等候听审的黄水生见了白奕,也不由得从心里冒出点希望:如果是白大人,或许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吧。
“犯人黄水生,有人状告你谋杀亲父黄二,可有要辩?”
黄水生抿了抿干裂的唇瓣,大牢的住宿条件糟糕的紧,他已经几天没有喝过水里,现在喉咙里干涩的很,发出的声音沙哑异常,与白奕清朗的声音形成鲜明的对比。
“回大人,小人认罪,黄二……是小人杀的。”
说完这句话,黄水生低着头,不在言语。干枯的长发垂在额前,使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只知道他弯着腰,头磕在地上,似是已经认了命。
白奕心想,黄水生提到黄二的时候,并未用父亲一词指代,且语气平淡无波地有些刻意,像是在隐瞒什么,这其中定有古怪。
“根据相关证人所言,案发当日,你本来是在街上出摊卖肉,但是后来就突然往家里跑,是为了什么?”
“当日的生意不错,我带的肉很快就卖完了,但是还有顾客在排队,而且时间还早,所以我就跑回家拿肉了。”
白奕翻看了一些暗访百姓们时查到的证言,再对比黄水生的说辞,心里点了点头,大致能够对得上。不过面上还是一副严肃的样子,叫人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回家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这个问题似乎触碰到了黄水生某根敏感神经,他忽然开始浑身颤抖,紧咬着牙关,一副恨极怒极了的样子。
白奕很快反应过来,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就是此次案情的关键所在。只是任凭白奕怎么询问,黄水生都一言不发。
“你若是不告诉本官实情,本官如何能够给你一个公正的结果,罢了,你好好想想吧。”
中场休庭的时候,白奕起身往内堂去了,留下黄水生跪在正堂沉默不语。
见青天大老爷走了,围观的百姓胆子渐渐大起来,针对白奕的问话和黄水生的回答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的看法。有人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坚信其中定有隐情。有人认为弑父之罪,罪不容诛,不管有没有隐情,都必须重判才能泄民愤。
“水生,你要是有隐情,就和白大人说,千万别瞒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黄水生,你个畜生,连亲父都杀,白大人就应该直接判你死刑才是。”
众人或谩骂,或劝说,黄水生始终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