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这条路我上班下班说不清走过了多少回,每一回都有不同程度的心惊肉跳。
今天反而塌实了很多,因为咖啡和伯父也在啊。更何况伯父在我心里是很厉害的人物——至少比我和咖啡强。
夜晚的火葬场不能用静悄悄来形容了,那是种死寂,是的,没有比这更死寂的地方了,当然,也许你没有去过,那么这份罪我就替你遭了吧。
惨淡的院墙灯光下,我看咖啡的脸都成了绿色,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觉得心在“砰砰”地剧烈地跳。
伯父说:“大门锁了,我们跳进去吧!”
就这样我们象三个贼一样找了个院墙的缺口翻墙而过,里面搞不清是哪个杂草丛生的角落,一抬脚,蚂蚱和老鼠“呼——”地一下从草丛底下窜出去了,四处都是腐烂的味道。
“操⋯⋯”咖啡小声嘀咕,手电筒不知道要往哪里照。
伯父站在原地往四处看了看,说:“是哪里?陵园还是炼人炉?”
“啊⋯⋯”我说:“⋯⋯我不知道⋯⋯不知道⋯⋯”
“好了,”伯父说:“往左边走吧,你看那边不是有条小路吗?”
果然,原来我们因为太紧张了,竟然没看到前面就有条路。
上了路我和咖啡逐渐分辨清楚了,也找到了白天去过的方向。
墓地里灰白色的小门在手电筒的一圈光芒下显得尤其破旧,轻轻一推,它就“吱呀——”一声开了,迎面“呼啦啦!”地惊出了一群不知是什么东西,飞走了,差点把我们撞个跟头!!
“别怕!蝙蝠!”伯父立即安抚着说。
然后我们悉悉索索地摸到了法拉第身边,咖啡指着那个没墓碑的坟说:“就是这里了。”
我们取出随身携带的铁锨和橇棍,先把粘满泥土的石板盖子橇开了一条逢,然后拼力移动,下面的泥土已经很严实了,竟然有一些草芽儿扭曲地生长着。
咖啡正想用铁锨挖,伯父说:“等一下!”
伯父用手电照着下面的土,说:“你们看,这草长得真奇怪啊!每一根生长的方向都不一样,象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似的。”
果然,小草因为缺少阳光有点发黄,茎又细又软,每根都扭曲着按旋转的角度排列着,整体围成了一个圆圈状。
“怎么会这样呢?”我问。
伯父说:“圆圈中间没有草,我们就在这里挖,骨灰盒应该在这里的。这些草是阴草,是护着灵魂长的。我估计骨灰盒里面还是有东西的,如果是空的不会长阴草,只会长杂草。我们挖挖看。”
其实土层很浅,咖啡只在草圈子里挖了两下,就感觉碰到坚硬的东西了。我们围上来用手扒开上面的碎土,一个奇怪的骨灰盒出现在面前了!
果然象王小强说的那样那个骨灰盒很漂亮,是檀木的,上面雕了很多菊花的图案。
骨灰盒上面还贴着一张黄色的画着古怪的符号的封条,只是封条已经有些腐烂了,破损了好几个地方,但还没有断。
咖啡刚想把骨灰盒搬出来,伯父又叫:“等一下。”
我们紧张地收了手,看见伯父用手电仔细地照着封条,看了半天,才缓缓地说:“奇怪⋯⋯”
“什么?”我们问:“上面的字能看懂吗?”
伯父说:“是一道压鬼符,但可能太高深了我也看不懂。这个符应该是林素娥留的,你看,骨灰盒上有她的照片,照片上也是画了符的。”
那张照片也腐烂得残缺不全了,上面斑斑驳驳地都是白点子,但遗留下来的部分还是能看到浅浅的符的痕迹。
伯父又说:“这里面即使有东西,也不可能是林素娥,因为符是林素娥留的,她不可能死了还给自己贴符吧。而且,上面有几道符,下这么重的符,应该是镇压什么东西的,属于阴葬。”
“阴葬?”我说:“阴葬又是怎么回事儿?”
咖啡说:“切,这都不懂,阴葬就是埋葬的是鬼不是人呗!是人的话就是阳葬咯!”
“多嘴。”伯父瞟了他一眼,说:“人该死的死了,入土为安,就叫阳葬;但是横死的呢,特别是出来作祟的鬼,被擒住了重新埋葬,就叫阴葬,所以这个坟没有墓碑。林素娥不仅仅是个灵媒也是个天师,但她擒鬼的时候并不多。她在这里下了这么重的符,可见一定非同小可。”
“妈呀⋯⋯”我叫惨了,“这么说这里面⋯⋯根本关的就是⋯⋯我们⋯⋯”
我根本就是在发抖,再怎么隐藏也隐藏不住了,望着那个埋在土里半截儿的骨灰盒,怎么都觉得无比恐怖。
我只得牢牢握紧自己胸前的护身符,深呼吸,深呼吸。
伯父说:“趁今天没有月光,我们打开看看。”
咖啡说:“不会吧老爸?!你明明知道里面是恶鬼啊⋯⋯”
伯父说:“我也不敢肯定,我怕里面就是我们要找的林素娥。”
我凄凄惨惨地说:“要是的话,那她也早死了,我们找到了又有什么用呢?⋯⋯咖啡⋯⋯我们回去吧⋯⋯我好怕的。”
咖啡被我一说反而牛皮起来了,说:“怕什么?!看我,都不怕!来,我打开看看⋯⋯”说着,他就把骨灰盒抱了出来,伸手去撕封条。
“别!”我一激灵,叫:“王小强他们的事情你不记得了?”
咖啡说:“说了那是偶然的嘛!他不还是好好的?”
说着,他一把把封条撕下来了,刚想打开骨灰盒的盖子,突然“嘀嘀——”我的手机响了。
咖啡吓得一下子收了手,叫:“没搞错吧?!吓死人的!谁三更半夜打你的电话?!”
我慌忙接电话,里面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女人的声音。
“是玻璃虫吧?”她的声音挺急切的。
“啊?!”我说:“你是谁?!”
对方说:“我是王小强的妈妈⋯⋯”她哭了,哽咽着说:“小强不行了!他让我打电话告诉你快来!!”
“怎么了?怎么回事儿?!”我叫:“在哪里?”
她说:“在和平医院,他被车撞了⋯⋯他让你来⋯⋯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