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重归寂静时，最后一丝黑暗能量正从贝利亚的指尖消散。

他靠在碎裂的陨石上，暗紫色的铠甲早已残破不堪，猩红的眼眸褪去了疯狂与暴戾，只剩下一片沉寂的空茫。千兆战斗仪从无力的手中滑落，撞在陨石上发出一声轻响，再无半分黑暗气息。

赛罗站在他面前，头镖垂落身侧，周身的光芒也黯淡到极致，胸前的计时器急促闪烁，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光核的钝痛。他看着眼前这个纠缠了无数岁月的宿敌，喉间发紧，竟说不出一句狠话。

这一次，贝利亚是真的败了。不是败给光之国，不是败给等离子火花，而是败给了岁月，败给了永无止境的追逐，也败给了眼前这个，他恨了一辈子，也记了一辈子的少年。

“赛罗……”贝利亚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星河磨碎，他抬起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赛罗银色的肩甲，却又在半空中无力垂下，“你赢了……”

赛罗抿紧唇，没有应声。

赢了吗？他不知道。

他赢了这场横跨宇宙的战争，赢了黑暗，守住了光之国，可看着贝利亚即将湮灭的模样，心底却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片空荡荡的疼。

他想起无数次厮杀，想起绝境里的并肩，想起每一次眼神交汇时，彼此眼底藏不住的惺惺相惜。他们是光与暗，是正与邪，是天生的宿敌，可也是这浩瀚宇宙里，唯一懂对方的人。

“我这一生……恨光之国，恨等离子火花……”贝利亚的气息越来越弱，暗紫色的光粒如同尘埃般飘散，“唯独不恨……一次次拦住我的你。”

赛罗的瞳孔猛地一缩，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穿，酸涩瞬间蔓延至全身。

他从未想过，会从贝利亚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那个桀骜、疯狂、永远带着戾气的贝利亚，那个一次次将他逼入绝境的宿敌，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说的是不恨他。

“贝利亚……”赛罗蹲下身，第一次主动靠近他，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你……”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赛罗……”贝利亚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苦涩，“我可是你的宿敌……是你该彻底消灭的黑暗……”

他的手，轻轻搭在了赛罗的手腕上。

那是冰冷的、带着黑暗余温的触感，也是最后一次触碰。

“记住……没有我，你这耀眼的光，也少了几分锋芒……”

话音落下，贝利亚的手臂垂落，猩红的眼眸彻底闭上，最后一丝暗紫色光粒消散在宇宙尘埃里，无影无踪。

宇宙间，只剩下赛罗一个人。

光芒依旧璀璨，却再也没有那个挥着战斗仪，叫嚣着要与他战到宇宙尽头的宿敌。再也没有谁能接住他的每一招，再也没有谁能让他拼尽全力，再也没有谁，能让他又恨又念。

他抬手，握住贝利亚最后消散的地方，掌心空空如也。

风掠过星河，带着尘埃的微凉，像是贝利亚最后的叹息。

赛罗缓缓站起身，望向无垠的宇宙，眼底一片空茫。

他赢了所有，却失去了唯一的对手，唯一的知己。

光还在，暗已灭。

宿敌已逝，相爱相杀的岁月，终成烬光余烬。

此后漫长岁月里，赛罗依旧守护着宇宙，依旧是光之国最耀眼的英雄。可每当星云再起波澜，他总会下意识回头，仿佛还能看到那道暗紫色的身影，挥着战斗仪，对他桀骜地笑：

“赛罗，再来战！”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