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罗的头镖擦过贝利亚的肩甲时,暗能量的灼痛感顺着金属边缘爬上来,像有无数细针在刺他的光粒子。他望着悬浮在破碎星带中的身影,对方银黑交织的铠甲上布满裂痕,却依旧挺直着脊背,如同千万年来从未弯折过的暗之山脊。
“还是这么急躁。”贝利亚的声音裹着星尘的碎屑,从真空里传来。他抬手抚过肩甲的伤口,暗紫色的能量流在指缝间翻涌,“当年在光之国的训练场上,你挥剑的弧度就总是偏一寸——现在看来,还是没长进。”
赛罗握紧了帕拉吉之盾,盾面倒映出他眼底跳动的光。那是属于奥特战士的光,纯粹、炽热,却照不亮贝利亚周身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暗。他总想起五万年前,自己还是个需要踩着板凳才能够到训练器材的幼崽时,贝利亚曾握着他的手腕,教他如何让光线精准地击中靶心。那时对方的铠甲是银白的,和光之国的每一位战士一样,沐浴在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里。
“你早就不是光之国的战士了。”赛罗的声音在面罩后发紧,计时器发出微弱的红闪。上次在银河系边缘的对决,贝利亚的千兆格斗仪贯穿了他的侧腹,暗能量至今还在侵蚀他的能量核心,就像某种无法剥离的诅咒。
贝利亚低笑起来,笑声震落了附近小行星上的冰层:“是啊,我不是了。”他突然抬手,暗能量在掌心凝成巨大的光球,“可你们这些守着‘正义’的蠢货,永远不懂我看到的东西——那颗在你们眼皮底下熄灭的恒星,那艘被宇宙风暴撕碎的移民船,还有……”他顿了顿,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快得像错觉,“还有你第一次没能接住我扔过去的能量球时,哭着说要变得比我还强的样子。”
赛罗的光剑差点脱手。他想起那艘移民船,想起贝利亚当时疯了一样冲向风暴圈,却被光之国的禁令拦回来时,眼中迸裂的血丝。那时的贝利亚,还是星云警备队的队长,是他偷偷模仿的对象,是会把他扛在肩上看流星的“贝利亚哥”。
变故发生在三万年前。贝利亚触碰等离子火花塔的那个夜晚,赛罗躲在观测塔的阴影里,看见他最后回望光之国的眼神。那里面没有贪婪,只有一种近乎破碎的疲惫,像燃尽的恒星残骸。
“你以为我想要的是力量吗?”贝利亚的光球骤然膨胀,暗能量如潮水般压过来,“我想要的,是能撕碎那些狗屁规则的权力!是能在恒星熄灭前抓住它的手!而不是像你们一样,对着星图鞠躬,说‘这是宇宙的意志’!”
赛罗的光线与暗能量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他被冲击波掀飞出去,撞在小行星上,咳出的光粒子在真空中化作细碎的星屑。他看见贝利亚胸口的旧伤裂开了,那是他上次用头镖留下的痕迹,暗紫色的能量流里,竟掺着一丝微弱的银白——那是属于光之国的光,是他从未真正剥离的过去。
“为什么不回来?”赛罗的声音突然软了,像卸下了沉重的铠甲,“光之国的禁令早就解除了,只要你……”
“回去当你们的‘悔过者’?”贝利亚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嘲讽,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被圈在那座发光的囚笼里,看着更多的恒星熄灭?赛罗,你继承了奥特之父的剑,却没继承他的眼睛——他当年看着我被驱逐时,眼神和现在的你一模一样,充满了怜悯,却从来没问过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千兆格斗仪穿透赛罗胸口的瞬间,赛罗的头镖也扎进了贝利亚的能量核心。
两种力量在真空中剧烈对冲,形成短暂的光球。赛罗能感觉到暗能量顺着伤口爬向自己的计时器,而贝利亚的身体正在寸寸瓦解,暗物质剥落的地方,露出了原本属于光之战士的银色肌肤。
“你看……”贝利亚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金色的眼眸渐渐黯淡,“我们……终究是同一种光。”他抬手,似乎想触碰赛罗的脸,指尖却在半空中化作星尘,“下次见面……换你……来看看……我见过的黑暗……”
最后一点暗物质消散时,赛罗的计时器发出了濒死的哀鸣。他跪在破碎的星带里,掌心握着一块从贝利亚铠甲上掉落的碎片——那是块被暗物质侵蚀的光之国合金,背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罗”字,是他年少时偷偷刻上去的,当时贝利亚发现后,只是敲了敲他的脑袋,却没擦掉。
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依旧照耀着宇宙,可赛罗觉得,有什么东西永远地熄灭了。他握紧那块碎片,任由光粒子从伤口不断流失,在寂静的星空中,第一次发出了不像战士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这场持续了三万年的对峙,终究没有赢家。光与暗的尽头,只剩下散入星尘的余烬,和一句再也无法说出口的“贝利亚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