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幻低下头叹了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可就在转身的间隙,一把剑自飞雪山深处飞了过来,笔直冲着邵幻就要刺中他,速度极快,连一旁的长老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可就在最后的距离之内它又停了下来,乖巧的悬浮在邵幻的面前,一副任君处置的样子。邵幻伸出手试探性的想握住了剑柄,下一秒,剑像是等的不耐烦了似的,直接吸住了邵幻的手,剑柄沾上了邵幻的血,遥雪让他手握剑柄与它缔结下了生死契,人在剑在,人亡剑断。
剑上“遥雪”两个字熠熠生辉,在场的人都看着那两个字瞪大了眼睛,原本坐着的扶风源和扶风源更是直接站了起来看向邵幻,在场的人除了惊奇就是震惊。良久光辉散去,遥雪这把剑也被邵幻牢牢地握在了手里。
几位长老看着惊讶的掌门也很是为难,这把剑掌门到底是给还是不给呢?扶风源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邵幻,你可知这是谁的剑?”邵幻低头看着手里的剑,心里暗笑,他当然知道,这是扶风雪的剑,这就是我的剑!
邵幻脸上却并不显露出来自己内心的想法,说道:“回掌门,邵幻不知,可是这剑太贵重,所以不能给我吗?”几位长老都被邵幻这番发言吓了一跳,这不就是在内涵掌门不守信用,逼扶风源把剑给他吗?掌门听到这话脸色也是一沉。
下一秒邵幻又说道:“既然这把剑如此宝贵,确实不该给我,掌门是想给扶风公子的吧?”扶风源心里也明白,邵幻就是在逼扶风源,不给,就是他小肚鸡肠,最好的东西永远给自己儿子,现在给,他也是在乎面子,虚有其表。可扶风源现在想的不是邵幻为什么咄咄相逼,而是邵幻似乎对他和扶风逸有着很大的不满。
扶风逸说道:“邵幻,你不要太过分,那把剑是我大哥的,谁都不能拿走!”此话一出台下的人再次吵闹起来,“看不出啊,扶风逸师兄竟然还有一个大哥,是幼年夭折了吗?还是……”还是掌门厌恶那大儿子,赶出了家门?当然,这句话是没有人敢说出来的。
扶风源看着台下猜忌和越发吵闹的人群,最终说道:“邵幻,我知你和它已经缔结了生死契,但是这剑实在是我儿遗物,不忍割爱,这样,你拜入我门下,我亲自教你武功,只要你在之后的比试考验中获得第一名,我就把剑给你,你看怎么样?”这番话下来,扶风源便成了一个思子心切,大方得体的父亲了,人们觉得扶风源不喜大儿子的传言也不攻自破。
邵幻听着扶风源的安排再有什么不满也该闭嘴了。几位长老站在一旁有些忧虑,其中一个长老说道:“掌门,您已十五年未收徒,这……”扶风源伸手示意那名长老别说了,然后对着所有人说道:“如刚刚云长老所说,我已十五年未收徒,但是我绝对会教好邵幻,诸位觉得这个决定如何?”
在场的人纷纷表示赞同,这里面自然也包括邵幻。大会终于告一段落,最终留下来的只有十五人,这些人也拜了师傅在飞雪山住下了。邵幻被带到了扶风源的住处,因为扶风源除了邵幻之外没有徒弟,所以邵幻倒是有很多选择,最终邵幻选了离扶风源房间最远的地方。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只剩下邵幻一个人的时候,邵幻的脸上终于扬起了微笑。他当然知道扶风源怕是不舍得给那把剑,那毕竟是一把百年难得的好剑,当年邵幻从水池中召唤出那把剑的时候,扶风源就很不高兴,还想让他把剑给扶风逸,可奈何人家遥雪也是有灵性的,邵幻放开手后连碰都不让扶风逸碰,故此这才告一段落,但扶风源也没有把那把剑给邵幻。
邵幻刚刚在练武场上这么做就是为了成为扶风源的徒弟罢了,如此这般,江悸拾让他做的事也更方便。在很久以前的江湖,出现了一个庞大的家族——祀族:,它们的原形似蛇,可它们又有四肢,传言是远古龙族和蛇族私通生下的孩子,被两族所抛弃,流窜在世间,因心怀怨恨,无恶不作,四处烧杀抢掠。最终因触怒天神,被几大门派和神族的助力封印在大陆中心,钥匙由几大门派分别掌管。
江悸拾命他潜入飞雪派盗取钥匙,其他门派江悸拾也派了卧底,势要打开封印大门。江悸拾为什么要打开大门邵幻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到江悸拾完成计划时,几大门派会面临大敌,几个门派因为力竭消失也不是不可能。
邵幻来到窗边打开窗户,放眼望去一片白雪皑皑,不知道为什么,邵幻突然觉得这景色很美,自己可也是十几年不曾看见了。邵幻身后传来声音说道:“这景色冬天的确最美,你喜欢?”邵幻一听便知道是扶风源,连忙转过身去施以拱手礼,说道:“掌门好。”
扶风源扶了扶邵幻说道:“不用如此,叫我师尊吧,你也算是我的徒弟了。”扶风源来到架着火炉的茶几坐下,抬手也让邵幻坐下。扶风源又说道:“邵幻,你知道我的妻子姓什么吗?”邵幻回答:“不知。”扶风源倒了一杯茶说道:“我妻子姓邵。那你可知我那大儿子的字是什么吗?”邵幻听扶风源再次提问,说道:“幻?”扶风源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扶风源喝了一口茶放下后又说道:“说起来你和他真的很有缘,你很像他,我在你身上可以看见他的影子,只是可惜,他在五岁的时候……便失踪了,我如今还不知他是生是死……”邵幻眼色复杂的看了看扶风源,问道:“掌门为什么和我说这个?”扶风源:“因为在练武场上,你似乎对于他很敏感,你可是知道什么?”
邵幻在扶风源的注视下最终开口道:“不知,只是我在山下的时候听到了一些传言,说……师尊偏爱二儿子,很是厌恶大儿子,再加上我拿到了遥雪,所以心里有些乱。”扶风源听他这么说也是眉头一皱,又说道:“传言罢了,你既入我门,当明辨是与非,不可听信谣言。”邵幻回答道:“是,弟子明白。师尊……”
扶风源:“怎么,你是有事要说?”邵幻点了点头说道:“我不知这样合不合规矩,我的手不能受冷,一冷便疼的发颤,所以往年冬天我都是在房间的火炉旁,再不济就是捧着暖手炉,所以我……想说,冬天我可能不能出去练武了,所以想问问您如何打算。”
扶风源闻言也是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你的手有旧疾,那就不要出去,好好休息吧。”邵幻:“多谢师尊,我会在房里都看看心法剑谱,争取不掉队。”扶风源点了点头。良久扶风源又说道:“你这点倒是和雪儿不同,他冬天最喜欢出去玩,最喜欢雪,所以我把他原本的名字改成了扶风雪,算一算,如果他平安的话,应该和你也是一般大了……”
邵幻看着扶风源落寞的神情说道:“师尊莫要担心,公子吉人自有天相,要是他还活着,一定会回来的……”邵幻的确没有说谎,他确实已经回来了不是吗?扶风源听邵幻这么说却笑了笑,说道:“不知道,我从小待他颇为严厉,若是他心里记恨我不愿回来,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想着让他回来呢?”
邵幻默不作声回以一抹微笑,扶风源看着他蒙在眼睛上的绢布实在是心里有一丝心疼,问道:“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我看你似乎和常人无异,为什么要蒙上绢布?”邵幻用手摸了摸脸上的绢布,然后说道:“邵幻幼时爱闹,和别人打架是不慎伤了眼睛,不能看太强的光,所以家人便求上了一位道长,道长便给了这绢布,说可挡住光线,戴上总比不戴强,故此家人便拿回来让我戴上了。”
听邵幻的陈述对他来说似乎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可邵幻越觉得无所谓扶风源心里就越难受。扶风源心想:“若是雪儿在外也是这般不幸,我就是见到他哪里又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了结的呢……”邵幻浑然不知扶风源已经把自己代入了扶风雪的身上,脸上还带着微笑。
冬天是漫长的,邵幻整日待在屋子里并不觉得闷,倒是上官延,总是往他的房里跑,时不时还拿来一只烤鸡或是糕点,有时太晚了干脆赖着不走,抱着邵幻就往邵幻的床上睡,虽说都是两个大男人没什么忌讳的,可邵幻喜静,自然越发的不待见上官延这番作为。邵幻注定是整个冬天都不会安宁了。
扶风源在过年那天来过邵幻的房间,于是打开门就看见了上官延百无聊赖的坐在邵幻对面看着邵幻,而邵幻则是在看心法。扶风源笑了笑,说道:“上官,你师傅正找你呢,快回去吧。”上官延领命磨磨蹭蹭的离开了。
扶风源打趣一般说道:“你和他的感情当真是好,可有想过过年送他什么好?”邵幻合上书也笑笑说道:“师尊怕是感觉错了,徒儿烦他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和他感情好?”扶风源却并不认同,扶风源:“依我之见不然,你待人一向温和,就是受气了也忍着,也只有他,能让你如此毫不掩饰的对待了。”邵幻似乎是找不到什么话反驳,于是也没有再说这个了,而是转移话题说道:“师尊找我可是有事?”
扶风源则是挥了挥手,桌上就出现了一只雪白的小狐狸,扶风源:“送给你的年礼,喜欢吗?”邵幻透过绢布模糊不清的看了过去,用手摸了摸那只狐狸,当即就笑了起来,邵幻说道:“多谢师尊,徒儿自然喜欢!”
扶风源看着邵幻高兴的样子不免有些酸楚,邵幻也有些想哭,他想起了以前。以前他四岁的时候扶风源让邵幻和扶风逸选灵宠,邵幻看上了一只白色的小狐狸,可偏偏扶风逸也喜欢上了那只狐狸。邵幻不想让给扶风逸,于是便冲过去抱住了小狐狸说道:“我就要这只小狐狸!其他的我什么也不要!”
扶风逸当即哭了起来,边哭边在地上打滚,扶风源让他把狐狸让给扶风逸,邵幻不肯,还说了一句偏心,扶风源当然不能接受邵幻反驳自己,一掌把他扇在了地上。声音很响亮,扶风源不是第一次偏心,可他却也从来不打自己,这一巴掌吓了扶风雪和扶风逸一跳,几位长老也很心疼邵幻,可扶风源只是原地呆愣了一会儿,之后直接抱着扶风逸回房间了,邵幻该哭的,可他就是没哭,他从来不喜欢哭,软弱!最后还是一个长老偷偷的给他上了药,还给他塞了一块糖。
小狐狸没几天就被扶风逸养死了,还被扶风逸随便的扔在了后山。当天夜里邵幻不顾下着雪,手都冻红了也不肯回去,找到小狐狸以后,邵幻也被冻晕了。要不是上次那个长老听到消息赶过来,他怕是早就冻死在了后山。邵幻醒了就抱着那个长老大哭了一通,纵使他再不愿意哭也忍不住了,邵幻就抱着那个长老的手臂在那哭。
他说他不明白,不是扶风逸一开始说喜欢那只小狐狸的吗?为什么得到了就不珍惜随意抛弃,要是不想养,一开始就不要说喜欢和他抢啊。相对于那个长老,邵幻不把扶风源当作父亲,那个长老才是他的父亲,是他在那几年做了一个父亲该做的事情。
邵幻摸着桌子上的小狐狸,心里却想着后山他为以前那只小狐狸做的墓。邵幻突然问道:“师尊,我们门派里是不是有过一个叫赵元其的长老?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扶风源对于他突如其来的问题也感到奇怪,但还是回答道:“赵长老啊……说起来还很让人伤心,七月三日的时候,他被魔族的人偷袭,死在了山下,我们的人赶到时只看到了赵长老的尸体,只好……把他埋在了长老园,好好的怎么问道这个了?”
邵幻对于这个结果很意外,怎么会呢?赵长老年过半百但修为很高,是什么魔族可以偷袭他?!邵幻已经有些失控了,接着问道:“赵长老是被谁杀的?有消息吗?他死了吗?”扶风源不知道邵幻为什么突然这么失控,只好小声安慰邵幻说道:“据逃回来的弟子报告,是红衣教的前任教主江左治,江左治好像已经因为儿子篡位被杀了,你别想了,怎么突然这么关心这事?”
邵幻也知道自己的举动似乎有些令人起疑,连忙调整呼吸说道:“没什么……只是以前听过赵长老的事迹,所以很憧憬,可没想到……”扶风源想了想,还是决定转移话题,扶风源:“不说这些了,今天过年,不要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大家难得都在,你要不要出去看看?”邵幻:“不了,多谢师尊好意,我不太喜欢热闹。”
扶风源也不强人所难,自己离开了,他是掌门人,这么重要的场合是肯定要出席的。邵幻在扶风源离开后也没什么心情去看心法了,捧着暖手炉就跑向后山,长老园他没记错的话,就在后山!
他去的路上撞见了好几个弟子,匆匆忙忙的打了一声招呼就继续往前跑了。“啊……”邵幻一个没注意脚底打滑摔在了雪里,可邵幻感觉不到疼似的,站起来就要继续拼命的往前跑,但感觉不到疼当然是假的,还没站起来邵幻就又倒了下去。邵幻真的要急哭了,他知道哭很软弱,可他现在就想去看看,看看扶风源说的是不是真的,他想去看看,就看看。
一次又一次尝试的失败终于使邵幻忍不住了,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
黑暗中不知是谁踏着步子朝他走过来,脚步声因为地上有雪而变得很清楚,光线太暗了,邵幻仅仅能看见一个黑影。那个黑影并没有伤害他,而是双手打横抱起邵幻向前走,邵幻哪里会信得过一个陌生人?在他怀里不老实的挣扎起来,那人在邵幻耳边低低的说:“别动,脚会疼,我带你去。”闻言邵幻终于停止了挣扎,邵幻想:这声音有些熟悉。可那人似乎是故意不想让邵幻听清楚,压低了声音。
邵幻抱着他的脖子以免被扔下去,然后问道:“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帮我?”那人似乎笑了一下,说道:“过路人。公子长的甚合我意,我帮着开心。”邵幻被他说的脸一红,可听声音这人可是个男人,邵幻脸上的那一抹娇羞又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到了长老园,那人带着他左转转右走走,应该是打算帮邵幻寻找赵元其的墓碑。邵幻说道:“你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找。”那人抬了抬手把邵幻王上抱了抱,道:“别动,我帮你找。”最终那人把他放在了一个墓碑前,似乎看出了邵幻想一个人呆一会儿,放下邵幻后就走了。
长老园周围种着许多桃树,虽然没有什么枝叶,但光线还是很暗,月亮也躲在云里,使邵幻原本就看不清楚的眼睛更加模糊起来,他只好向眼前的阴影伸出手摸着面前的这个墓碑。赵,姓,长,老,赵,元,其,之,墓,一个一个字雕刻的很清楚很明白。邵幻本该哭的更加厉害的,可他来到他的面前又哭不出来了。
记得邵幻抱着他哭的那一天,他在邵幻哭完之后用手擦掉了他脸上的眼泪,然后捧着他的脸说:“咱们阿雪不哭了,你看看,这眼睛都哭红哭肿了,以后也不许再哭了。爹爹偏心没事,明年我悄悄的带给你一只更好的狐狸,爹爹不给你我给你。”
现在想想,邵幻觉得自己真是不听话,明明答应了他不会再哭的,可他已经哭过好几次了,真的真的……很不听话。邵幻的暖手炉不知道被他丢到哪里去了,他现在也不想管了,只是伸出手扫落了墓碑上的雪,指尖的樱红像极了那天晚上。那天是在找狐狸,今天却是为他扫雪了。
呆了一会儿邵幻决定回去了,应该是蹲着久了,竟然都忘记了自己的脚腕还疼着就要站起来。不出意料,邵幻身形一晃头就要磕到那个墓碑了,在最后一刻黑影去而复返一把将邵幻拉回了自己怀里并重新抱起了他。黑影似乎有点生气冲着邵幻低声说道:“想回去叫我就成,何必自己起来?”邵幻根本不服气,说道:“你也没说你没走啊,我当你不会来了。”
黑影脱口而出一句:“只要你需要我,多远我都会赶来。”
邵幻听到这话一愣,那黑影倒是没意识到自己的话在旁人听来无端多了一丝暧昧,抱着邵幻继续往回走。出了昏暗的树林后黑影脚点地跃上了屋顶,加快速度躲过路上的行人把邵幻送回了房间。黑影在离开之前还是弯腰在邵幻耳边对邵幻说了一句:“对不起,我的错,好好上药。”
邵幻的耳朵痒痒的,让他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看着黑影离开的方向,邵幻觉得不会错的,那人总是给他一种熟悉感,而且关系……可以亲密到让邵幻不自觉的放下戒备。
……
几个月后漫长的冬天终于过去了,邵幻的脚好的差不多终于不用整天待在房间里,出去也不用捧着暖手炉了。上官延昨天并没有来找他,但邵幻一醒之后上官延就赶了过来,还举着一包凤梨酥跑向邵幻。邵幻也终于不在心里说烦上官延了,也许扶风源说的不错,自己内心里最信任关系最好的就是上官延了。
上官延跑到邵幻面前就伸出手抱住邵幻扑了个满怀,喘过一口气之后又晃了晃手里的凤梨酥,上官延:“你看,特意给你带的凤梨酥,吃不吃?”邵幻看着上官延脸上的酒窝觉得上官延是真的有点贱。邵幻:“你为什么买这个?万一我不爱吃呢?”上官延:“我都和你一起厮混多久了,还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你就一句话,吃不吃?”邵幻没说话,但却伸出手示意上官延放在他手上。
上官延挑了挑眉,拿出一块凤梨酥说道:“阿幻啊,喂别人吃东西的话,你这动作可不对呢!”邵幻收回手说道:“嗯,那你示范一次,好教教我?”上官延也是饶有兴致:“好啊,那你可要接住了~”说完把那块凤梨酥塞到了自己嘴里,扔下那袋凤梨酥抱住了邵幻的手臂,把自己嘴里的凤梨酥伸了过去。
邵幻被上官延这轻浮的动作吓了一跳,可看着上官延上扬的嘴角邵幻心里就越发的不爽。邵幻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咬上了凤梨酥的另一端。在上官延戏虐的注视下,邵幻咬掉一小块吃了起来。邵幻当然不会任由上官延任意妄为,吃完嘴里的东西后就立刻推开了上官延。邵幻语气似乎有些愠怒,说道:“要是你师傅看到了还不打断你的腿,调戏别人也就算了,你竟然还调戏掌门的徒弟……”
上官延却淡定的说道:“非也非也,阿幻怎么能算是别人呢?我早就把阿幻当成自己的家人了。啊,阿幻你这是不承认我的身份啊?你这也太没良心了,睡完了就要抛弃我?”上官延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邵幻知道自己说不过他,于是干脆扭过头不去看他,虽然在旁人眼里这动作没什么意义。
要是有个人在旁边邵幻一定会淡定的和他解释。关于睡完了什么的,那最多就是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不是一个动词。上官延看邵幻扭头,他也看向了邵幻看的地方,看见了一只毛色雪白的狐狸。邵幻对着他勾了勾手,那狐狸像是闻到肉味一样冲着邵幻跑去,从地面一跃经过桌子跳到了邵幻肩膀上。
上官延似乎十分不满小狐狸的出现,用手拍了拍小狐狸脑袋。上官延:“哪里来的狐狸精?敢勾引我的人?”小狐狸冲他呲牙咧嘴的叫了一声,一副也很看不惯上官延的样子。上官延:“阿幻你有我还不够啊?偏要养着它?”邵幻:“那你能变成狐狸陪我一起吗?”上官延心里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可以?改日定要把这只狐狸给弄走。”
扶风源:“邵幻,你过来,为师有话跟你说。”扶风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身后,正背着手看着邵幻和上官延。邵幻回应了一声“是”之后就用手指点了点桌面,小狐狸便顺着邵幻的手臂跳到了桌面上,邵幻也跟着扶风源去了房间里面。上官延在邵幻进房间之后就又盯上了那只狐狸,狐狸也被他的眼神看的一激灵,瑟缩的往后退了一步。
邵幻和扶风源进房间之后相对而坐,半晌,扶风源对邵幻说道:“邵幻,你与上官延……”邵幻知道扶风源是看到了上官延用嘴喂他吃点心,误会了,邵幻当即就想解释,可扶风源接着说道:“当然,只要你们是真心的,为师不会反对你们的。”邵幻眼看着误会越来越深,急忙说道:“师尊,您误会了,上官延举止一向轻浮,我刚刚只是和他玩闹而已。”
扶风源心想:“上官延举止轻浮似乎确实……”扶风源心里又觉得是自己误会了也好,至少自己的徒弟不是真的断袖。扶风源咳嗽了一声,说道:“既是如此,那……就继续保持好关系算了。为师想起逸儿说几大长老找我商议事情,就先走了……”邵幻神色一变道:“师尊慢走。”在扶风源踏出房门的前一秒,邵幻在扶风源的身上施了监听咒。
邵幻出来后往外看了看却没看到上官延和小狐狸,想着应该是走了,邵幻也没有出门寻找。过了一会儿,邵幻手上的符纸亮了亮,他连忙烧毁符纸两指并拢把手贴在了自己的耳旁,紧接着里面就传来了滋滋的响声。在走廊的另一头,扶风源正和几位长老围坐在桌子旁,扶风源:“高长老,你说魔教最近会有大动作,这消息准确吗?可否具体说明?”
高渐名:“自然准确,这消息是涂离山内的弟子亲自飞鸽传书送来的,至于具体到底是什么动作……信上没有说明,应该是没来得及写下来,只是叫我们多加小心。”几位长老听后都沉默了,有的摸着自己的胡子,有的用手不耐烦的敲着桌子。扶风源:“既是如此,我们是否要知会其他门派一声,一起准备?”几位长老纷纷议论起来,云阳:“掌门,我觉得我们最好去通知,这消息总不是空穴来风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有个防备,总比被人打个措手不及的好。”
其他人听到这番言论觉得有理,也随声附和。“是啊,掌门,云长老说得对。”“对啊对啊……”“嗯……”等等意思一致表示赞同的话。高渐名突然举起手来说道:“掌门,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既然我们在涂离山有卧底,那……我们山上会不会有他们的卧底呢?”此话一出震惊全场。是啊,他们怎么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呢?
扶风源:“高长老心思缜密,是我所比不上的,此般思虑确实要警惕起来……那依高长老所见,那些弟子最为可疑?或是门派里的弟子都要逐一排查?”高渐名想了想,说道:“依我之见,门派里那些低调且成绩稳定却不突出的最为可疑,既然是卧底,必然不会太过张扬,让人注意到他。”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纰漏,高渐名又说道:“当然,这只是我的意见,并不能代表其他人的想法。”
邵幻听到高渐名的后一句,一丝不妙的预感爬上了邵幻的心头。邵幻预感的不错,那边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依我之见,那些成绩尤为突出,甚至越级超越的弟子也很可疑。”邵幻下的是监听咒,不能看到那边的情况,但这句话听的很清楚。
这句话让邵幻陷入了沉思。再过八天就是门派弟子的比试了,扶风源之前说过,只要他在比试上获得第一名就把遥雪剑给他,可比试的时候也会有年长的师兄,如果邵幻成为第一名,就会成为怀疑名单上的其中一个。还有一种可能,他们发现了监听咒,所以这番话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邵幻如果真的不成为第一名才会被怀疑……邵幻有信心也有实力打过这些弟子,包括扶风逸……到底要怎么办呢?
夜里邵幻拿出了一个留音石,说:“涂离山有叛徒。”邵幻的留音石和江悸拾的那一块相通,可以留下讯息。
……
因为天气回暖,邵幻接下来这几天都在自己房间外练习剑法,有时一练习就是一天不吃也不睡,旁人看了还以为邵幻是中蛊了,这么拼命的练习。也因此,邵幻继上次招徒大会后再次成为了门派里弟子们闲聊的对象。扶风源吃完饭出门散步时被路边的迎春花吸引,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弟子们休息的亭子边。
“诶,你们听说没,邵师兄最近练习的可拼命了,一天到晚不休息,鼓足了劲练剑呢!”几个女弟子围在一起说了起来,“邵师兄?咱们门派里什么时候有一个邵师兄了?”一个女弟子注意点移向了邵师兄这几个字,刚刚说话的那个女子不厌其烦的解释到:“就是上次招徒大会拔出了掌门儿子的本命剑,还成为了掌门首徒的邵幻啊,眼睛蒙着布的那个。”
另一个女弟子听她这么说才想起来,拍了拍手道:“啊,是那个美人师兄啊,我想起来了,掌门好像说过,只要他比试拿第一,就把那把遥雪剑给他的,难怪最近练剑练的这么努力呢!”一开始说话的女弟子又道:“你终于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原本就够瘦了,现在为了练剑连饭都不吃了……要不我们去看看他练剑?上次我师姐去了一次,之后每次都跑去看呢!现在他应该也在练剑。”“好啊好啊,现在就去?”
女弟子们听她这么说也是羞红了脸,女孩子这时候处于迷茫时期,对于长的好看一点的男生都没有抵抗力。扶风源在一旁也不躲,就站在那光明正大的偷听,那几个女弟子转过身后就看见了扶风源,脸上立马严肃起来,心虚的说道:“掌……掌门好。”然后立即跑开了,生怕扶风源叫住她们让她们去罚站。
扶风源最近都在忙宴请各个门派的掌门的事,对于邵幻他也是疏于关心了,明明说好了要教好人家,自己还是像以前一样散漫了。扶风源越想越愧疚,于是也转身回了住所远听阁。扶风源还没进门就看见墙上搭了一个梯子,走进门一看,大树和柱子后面都站满女弟子,都一脸花痴的看着邵幻练剑,而邵幻竟然浑然不觉。
扶风源站直身子咳嗽了几声,那些个女弟子连忙向后看去,就看见了扶风源一脸不悦的站在她们身后。女弟子们一哄作鸟兽散,几个女弟子还细心的把靠在墙边的梯子搬了回去。邵幻这下自然是听到了动静看向了扶风源的方向,扶风源走上前去说道:“邵幻啊,你知不知道刚刚站了多少个女弟子,看来为师该把墙修高一点了,不然咱们门派里的女弟子哪还有心思修炼呢?”
邵幻施以拱手礼道:“师尊恕罪,我头几天叫她们不要来了,可……师姐师妹们太热情了,不肯。”扶风源摆了摆手说道:“不过打趣你,不必当真。我听闻你最近练剑很是幸苦……不要太累,注意休息。”邵幻:“是,多谢师尊关心,只是……遥雪剑,徒儿实在想要,比试在即,徒儿冬天又不曾练习,担忧自己一上场就被打下来罢了。”
扶风源说道:“我知你意志坚定,今年不行还有明年,不要太强迫自己……说到底是我提的要求太苛刻了,如果你真的想要遥雪,不如……”邵幻似乎知道了扶风源要说什么,连忙又说道:“多谢师尊好意,但徒儿不能,这把剑确实意义重大,徒儿……想问心无愧的拿着它。”
扶风源闻言也不在说把剑给他的话了,又说道:“那这样吧,你就先用遥雪剑练习和比试,如果败下阵来就把剑还回来,如果获胜,那遥雪就是你的了。”邵幻听到扶风源这么说也是一笑,说道:“多谢师尊。”扶风源:“等会儿我派人把剑给你拿去,但你要答应我……”扶风源说着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答应为师,先去休息,修炼要一步一步来,不必急于一时。”邵幻知道自己再不答应扶风源该生气了,也是放下手里的木剑回房休息了,扶风源看到邵幻进房后也放心的走了。
当天晚上扶风源就让扶风逸把剑送来了。邵幻打门看到是扶风逸也不由的一愣,扶风逸的脸黑的像刚从矿洞里出来的工人。邵幻也看见了扶风逸手里的剑,扶风逸当真把遥雪剑和剑鞘都给邵幻送来了。扶风逸:“别以为你拿到这把剑就是你的了,要是比试里你没赢过我别想着把剑拿走!”邵幻自然不予理会扶风逸的无理取闹,眉眼淡淡的说道:“自然,多谢师兄把剑送来。”邵幻刚想接过剑,扶风逸手一脱力,剑立马向下掉落。
邵幻来不及思考,立马想跑出去接住剑,可他忘记自己面前还有一个门槛,自己的身体也失去平衡向下倒去。邵幻只好一个翻身来到了剑下面,用自己的身体接住了剑。邵幻起身不是责怪扶风逸,而是用手摸着剑看看剑有没有什么磕碰,扶风逸也是瞪大眼睛看着邵幻的动作。扶风逸:“你有必要吗?剑总是要磕碰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东西是多贵的玉呢!”
邵幻则是一脸怒气的骂道:“在再坚固的东西也不能这么糟蹋,你当他是什么?垃圾吗?不愧是被扶风源从小宠到大的公子,什么都不珍惜。既然这么不看重这把剑,当初你哥哥召唤出这把剑的时候你又和他抢什么!”扶风源被他骂的都呆住了,邵幻平时都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哪里会有这么生气的时候?邵幻拿起剑就回了房间,扶风逸则是愣在原地。
扶风逸反应过来又在脑子里重复了一遍邵幻说的话,扶风逸心中觉得邵幻不是扶风雪的想法又开始动摇。他怎么知道自己和扶风雪抢过这把剑?这件事只有自己、扶风雪、父亲和几位长老知道,决不会外传啊……
比试倒计时:七天,六天,五天……两天,一天。到了比试的前一天,邵幻停止了练剑,反而开始窝在房间里。不是邵幻坚持不住了,而是邵幻突然发现自己房间里突然出现了一封信。信上说道:教主命你杀了扶风源,扶风源已经阻碍了计划,不能留。
是一封极其简短的信,邵幻一眼就看出了这封信是假的。就像邵幻一样,江悸拾也可以通过留音石联系邵幻,何必要大费周章冒着暴露的风险给他送信?看来就算是不做什么,邵幻已经成为他们怀疑名单上的一员了。
现在也别想什么拿不拿第一名了,该怎么处理这封信呢?交给掌门以证清白?这太殷勤了,邵幻如果这么做的话无疑就是送上门说,看我看我,我就是红衣教的卧底!打死我吧,我都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