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为了映衬今天骄阳似炎的正午,红衣教所在的涂离山上火光冲天,厮杀连片,原本意气风发的红衣教教主,被昔日他看不起的儿子架着刀逼上了教主的宝座,那宝座永远高高在上,屹立不倒,可此时杀气冲天的两个人早就忽略了什么高台宝座,他们之间只有这方寸之地。
江左治就算是脖子被闪着寒光的刀划破了一道血痕,还是冷笑了一声对江悸拾说到:“没想到打败我的不是那群自诩正派的……伪君子,倒是我自己的儿子!你想怎么样,杀了你亲爹吗?!”江悸拾看着江左治这幅嘴脸便厌恶至极,手上也好不犹豫的加了几分力气。
江悸拾道:“你总是这样一幅嘴脸,你知不知道我最恨你毫不畏惧的样子!杀我的亲爹?不,红衣教教主怎么是我杀的呢?是他修炼魔功走火入魔,发狂时自己哪佩剑抹刀自杀了,其中江闽善极其追随者来制止他,却被乱刀砍死,我心痛不已,会大肆举行葬礼,势必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墓碑所在。”江左治看着江悸拾的目光逐渐变得冰冷起来道:“我江左治怎么救养出你这么个攻于心计,装模作样的小人来,我真的是后悔,你出生的时候没有把你一把掐死!”
江悸拾看着江左治骂的口不择言的样子就很开心,也是笑的极为大声,说到:“怎么养出来的你不清楚吗?就是你和红衣教所有人一脚一脚踩出来的!哈哈哈哈哈……”江悸拾手里的刀并没有停,他什么时候开始说话刀什么时候就开始划,江悸拾划刀的动作特别慢,似乎是要让江左治体会死亡的滋味,又似乎是要让江左治撑到最后一刻。
江悸拾在那句话说完后也手起刀落,江左治的鲜血洒满了一地,也不能这么说,整个练武广场鲜血四溅,尸体堆积成山,刀枪棍棒掉落的到处都是。一人突然出现在了江悸拾的身后,那人江悸拾应该也感应到了那人,和他说到:“你看看,这老贼的狗还真不少,尸体都堆成了山啊。”那人不会再有别人,可以让江悸拾如此放心交付后背兵器入鞘的人只有——邵幻,祝他夺得教主之位的功臣,谋士,剑刃。仔细看,邵幻的眼睛上蒙着白色绢布,可他的行动又和常人没什么异常。
邵幻道:“对于其他投降旧部,君上准备作何打算?是放了,还是……”江悸拾哪还有心思考虑别人的生死,在他看来这些人都是叛徒,随说不是背叛他,但到底是背叛了主子,现在不趁乱除掉,谁保证他们将来不会背叛自己?于是江悸拾对邵幻说到:“全杀了,我的身边不留有二心之人。”
邵幻听江悸拾这么说却没有行动,答到:“君上,现在红衣教正是缺人之际,把他们都杀了怕是……”话还没说完江悸拾说道:“你去办就成,其他的我会安排好的。”邵幻连忙低下头说到:“是,是属下思虑不周,属下马上去安排。”邵幻正准备走的时候,江悸拾突然又来了一句:“,阿幻,你的所求只有我愿意而且能做到,我不会做不利于你的事。”邵幻背对着江悸拾回答了一句是,然后大步走下了风云台。
邵幻来到关押犯人的地下牢狱,命人打开了第一、二、三的牢房。这阵势颇有要一起谋反之意,虽说追随江左治的人不少,可投降的人同样不少,几乎是百分之四十的人都投降了。邵幻对着狱长说到:“君上说了,这些人一个不留,全部杀掉。”狱长当即就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以呢?且不说这些人之中很多人都是江悸拾追随者的亲戚父母,而且里面还有江悸拾的旁系亲属啊。
邵幻转身看着身后狱长道:“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可君上已经决定了。”狱长道:“大人,真的不能再求求情吗?”邵幻想摇头,可他确实想到了一个办法,只是……邵幻看了一眼人山人海的人群,里面还有不相干小孩和妇女。邵幻最终还是没有摇头,说到:“我倒是还有个办法,只是需要狱长你的帮助。”狱长没有丝毫犹豫便应允下来。
当天夜里,几百个人接连不断的从牢房里出来,他们不敢拿火把,直奔涂离山下。山下堆积着成群的尸体,他们一个人拉着一具尸体陆续调换了衣服。等所有人换好后就直接向着城镇的方向跑下了山。邵幻在确定没问题后挥了挥手,和身后的几个狱卒还有白天的狱长开始把尸体搬到早就挖好的坑里,最后用法力毁了几张颇为熟悉的脸。完成后天已经快亮了,邵幻让狱长和狱卒善后,自己则用最快的速度回了涂离山上自己的柳阁。
邵幻喝了一口桌上的热茶刚想松一口气,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自己离开时并未烧水,也并未倒茶!邵幻看着自己手上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有些心惊胆战。邵幻刚想出去时,屋内便传来了江悸拾的声音,说到:“你去哪了?”这冰冷的声音吓得邵幻一激灵,连忙停住了自己的脚步。邵幻慢慢转身回答道:“君上不是说要全杀了吗?我怕他们出什么差错,去处理尸体了。”江悸拾慢慢的走了出来,又说到:“处理尸体,用了这么久?”邵幻迎着江悸拾审视的目光渐渐冷静下来,道:“尸体数量很多,是费了一些力气。”
江悸拾在邵幻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要摸邵幻的脸,邵幻却本能的伸手挡了一下,意识到自己此举不妥又连忙撤下了那只手。江悸拾看邵幻抗拒的样子到底还是放弃了这亲昵的动作,只是看着他说道:“白日里……我吓到你了吗?”邵幻不出意料的摇了摇头,江悸拾却并不买他的账,拉着邵幻的手让他坐在了椅子上,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一盒药膏开始给邵幻受伤的地方上药。
江悸拾看着安静的邵幻突然说道:“白天我是气急了没收住脾气,对你冷言冷语,你可气我?”邵幻还是摇了摇头,说道:“君上无须担心什么,我是您的下属,您想干什么都可以。”邵幻知道江悸拾并不是诚心道歉,只是为了自己可以不对他生出怨恨,好让自己为了他继续卖命罢了。邵幻觉得江悸拾说的一句话不错,自己想要的只有江悸拾愿意而且能去做,所以无论江悸拾怎么对自己,自己都要留下来,何况他只是冷着脸和自己说了几句话而已。
天渐渐的亮了,江悸拾没有回自己的房间,直接和邵幻一起睡下了,邵幻对此也是见怪不怪,没有多说什么。看着邵幻睡熟的背影,江悸拾伸手想抱抱邵幻,可却发现邵幻两手环抱着自己蜷缩在床上,仿佛对外来的任何事物或人感到排斥,手也默默的缩回了。
……
十日后,远处飞雪派的玉珠峰上,飞雪派掌门扶风源正看着一个手环发呆,回想着过往。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扶风源说了一声“进”之后,来人便推开门走了进来,扶风源看见他连忙收起了那个手环,说道:“是逸儿啊,有什么事吗?”扶风逸鞠躬致敬后关上门来到了扶风源的面前。扶风逸道:“父亲,刘掌门求见,说是魔教有了新动作,想与您一同商议对策。
”扶风源挥了挥手示意扶风逸先走,自己知道了,可扶风逸还是站在原地。扶风源又问道:“逸儿可是还有事?”扶风逸道:“父亲,飞雪派的招徒大会在明日举行,您虽说已经许久不出席,可这次众位长老一致请愿,要让您参加,您看如何定夺?”扶风源头疼般的用手揉了揉眉心,答到:“知道了,你通知长老,今年我会参加的,你也回去吧……”
扶风逸看着自己父亲劳神伤身的样子不免心头一颤,最后说了一句:“父亲,兄长走失不是您的责任,是我的,您不要自怨自艾,该自怨自艾的是儿子才对。”扶风逸说完就走,不做任何停留,扶风源看了看手中的手环到底还是放下了。这么多年,扶风源不是没有派人找过自己的大儿子,可一年又一年的杳无消息,扶风源不再找了。他是怕了也是倦了,害怕找啊找,弟子们带回来的仅仅是一具尸骨,厌烦想啊想,脑海中总是他最后绝望的样子。
他多想和自己的大儿子说一声对不起……
此时山下的客栈早已人满为患,客栈老板们都笑开了花,毕竟每到这个时候就是他们赚钱的时候。邵幻正和几个人坐在一起吃面,同桌的一个女孩碗里肉被堆的满满的,就像这家客栈一样。这桌总共就四个人,除了邵幻两男一女,可以看出,那个女孩成为团宠了,当然这个团不包括邵幻。
原本没有邵幻的事的,只是那两个男人看自己碗里的肉都没有了,便把目光看向了邵幻。邵幻感受到了两人灼热的目光抬起头看了看,果然两个人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碗里的肉,那女子则是满脸歉意的看着邵幻说道:“对不起啊,我的哥哥太宠我了,冒犯了公子。”然后转头又和两人说道:“没关系的,我真的不需要肉了,这位公子似乎不乐意给……”说完还轻咬着下嘴唇,看向了邵幻。邵幻也看了看那女子。
邵幻打心底里的不屑,这种欲拒还迎的技巧邵幻前几日在涂离山都看烦了,都是一些怀着心思的人用在江悸拾身上的。邵幻说道:“多谢姑娘谅解,在下实在是没钱买第二碗面了,吃完就该回房休息了。”那女子听邵幻这么说眼中却露出一丝高兴,说道:“公子可是缺钱?我家人心疼我受苦,给我预备了很多银两,公子若是真的急钱,我可以……”话没说完就被邵幻打断了,他说道:“多谢姑娘好意,在下从不欠钱,也没有借钱的习惯。”
看着邵幻离去的身影,那女子气馁的叹了一口气。见状旁边的两个男子说道:“阿离,你别伤心了,你要是喜欢这样的男人,等明日上了山,山上都是的。何况,他还是个人瞎子。”那名叫阿离的女子却不赞同的说道:“哥哥——我就喜欢他,再说了,要留在飞雪山哪有这么容易?”女子已经趴在桌子上发呆了,两人看着哄不好的妹妹也只好继续吃面。
第二日飞雪山上,邵幻早早的和其他人登上了顶峰,扶风逸看人来的差不多了,便说道:“欢迎各位来到飞雪山,我是掌门之子扶风逸,也是本次大会的主持人,大会将在一个时辰后开始举行,请各位做好准备!”邵幻听着扶风逸说的话整理着自己的东西。
一个人突然凑了过来,他手中执扇,笑颜如花的说道:“这位公子,有没有兴趣和在下一起组个队?”悦耳的声音在邵幻的耳边回荡,邵幻却对他的邀请感到警惕,邵幻回答道:“组队?一开始的测试需要组队吗?”那人肯定的点了点头说道:“对啊,当然要,是两人组队一起走出一片树林,准时到达终点就算是过关。我叫上官延,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和我组队?”邵幻欣然点了点头说道:“好啊,我叫邵幻。等会儿的比试到底是怎么个形式啊?”
上官延看邵幻连这个都不知道,就开始给他介绍说:“大会开始,等会我们会被那个叫扶风逸的师兄带到一片树林面前,那树林会被几位飞雪派的长老施下法阵,形成迷宫,林子里还有一种叫织梦鸟的灵宠,它会抓住任何机会攻破你的心房,让你看到你最惧怕的曾经。总之啊,这一关考的就是我们的心智和能否战胜心魔。”
邵幻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远处突然传来了扶风逸的声音,“各位试炼者,号码牌一到一百的人跟着我进入试炼场,号码牌一百零一到两百的人跟着云长老,号码牌……”邵幻听到这里便不再听了,自己来的很早,号码牌是六,自己要跟着扶风逸。邵幻回头看了看上官延说道:“上官,你的号码牌是多少?”上官延看着邵幻的六号号码牌露出了微笑,他说道:“我是五十四,跟你一起的。”幸好是一起的,那要不然刚刚说这么多都没用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