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我怎么努力始终都抓不住他们的手/
再次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竟然不是实验室冰冷铁锈斑斑的笼子,而是一对看不清面孔的男女,正笑着对他伸出来手。
“亲爱的,快跟上来,我们要回家吃饭了。”
“妈妈给你烧了你最喜欢吃的,猜猜是什么?”
妈……妈?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的男女嘴一张一合,一时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妈妈?”
“嗯?怎么了宝贝,快牵起我的手去吃饭吧。菜冷了就不好吃了。”
眼前的男女一张一合,他有些许不真实的感觉。但就当他终于下定决心去握住那双手时,他们却面带笑容一步步后退。
“等等,不要走……不要走!”他拼命地想向前伸出手,可双腿就像灌了铅一般,挪不动半步。
【等等我,不要走这么快……】
【不要留我一个在这没有尽头的黑夜中沉沦……】
最终黑暗中只剩下他一人,他呆呆地伫立在原地凝视着男女远去的方向,小时候的记忆一点一滴宛如潮水一般试图将他淹没。
“妈妈……爸爸……”他小声呢喃着又昏了过去。等恢复意识的时候,他还是在这冰冷的实验室待着,面前还是熟悉的笼子。
原来,这仅仅是梦而已。
——————
“哟,016你可终于醒了?”他这才注意到面前站了几个的“白大褂”们。他们不怀好意地对笼子里的他指指点点,毫不掩饰的恶意从他们身上溢出来。
“听说你们实验室有实验品成功了?”从门口走来一个身体佝偻的人,他背着手踱着步朝这边走来。
“是的,许博士,他已经拥有了'血愈之身',这是上苍给他的恩赐啊。”
“血愈之身!?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许博士苍老的面孔上尽是贪婪之色,他迫不及待地贴在笼子上,试图窥探着神圣的身躯。“快把钥匙给我,我要亲自验证一下这虚实。”
“可博士,016现在意识是清醒的,我们就这样放他出来,这未免有些许不妥......”
“无妨,我早就有准备。你,去把'贵宾室'的那两位'请'过来。动作要快,我可没这么多耐心。”
“是,博士。”
————————
“你们要干什么?快放了我们!”
“快把我们的儿子还给我们!”
一对衣着略微狼狈的夫妻双手双脚被绑,白大褂像扔垃圾一般随意将两人扔到笼子前。
“稍安勿躁啊,两位,”许博士一脸和蔼地蹲下身来,猛地一把拽住女人头发,迫使她抬起头看向前方。“两位不是一直吵着要见你们儿子吗,看啊,你们的儿子在这里呢。”
头发被撕扯的疼痛在她看到眼前的那一幕的时候戛然而止,她看见自己心爱的孩子衣不蔽体卷蜷缩在角落,露出的肌肤满是血污,乱糟糟的头发混杂着血水黏在头皮上。
“儿子?儿子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啊。”她顾不上一旁的博士拽自己头发力道加重,她的眼里只有他,那个已经跟他们十年未见的孩子。
十年前,他们夫妇两终于空闲下来,携带着年幼的孩子想返回老家让老一辈的人取个好名字。可谁料,半路中遭人埋伏。孩子落入实验室手中,而他们夫妇两则一并被抓了去,一直被软禁于此直到现在。
“妈……妈?”他低声复读着这熟悉又陌生的称呼,终于在她期望的眼神中缓缓地抬起了头。
“是,是妈妈啊,儿子看看我,是我是我……啊!!”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泪流满面,扭动着身躯想要更靠近笼子一点,更靠近一点,就能更清楚的看见儿子的样子了。她这么想着,可就当她终于贴上笼子的时候的时候,却被博士猛地一脚踹回了起点。
“女士,别这么焦躁嘛。该相见的时候自然会相见的。”许博士自认为优雅地收回了脚,终于拿到钥匙的他迫不及待地将锁打开,016一双眼紧紧盯着因疼痛在地上不停颤抖的她,一点余光都未给许博士。
被冷落的博士很是恼怒,弯腰上前想把他一把拽出来。“睁开眼睛看着我,否则我就杀了他们!”
他闻声回眸,在博士威逼的眼神下默默走出铁笼。他想过反抗带着父母走,可看到博士手下拿着刀子在旁,也只好先作罢。
“这就对了,快把他按住,我要亲手见证。”许博士强拉住他的手臂,对着旁边早已待命的白大褂们招了招手,四个白大褂冲上前来粗暴地将他摁在手术台上。
“住手!你们要对我们的儿子做什么?”
“老实点,别怪我们刀子无情。”刚扭动了下身子,一旁的白大褂就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
男人伏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手术刀刺进孩子苍白的肌肤,心痛如绞。他恨自己的无能,让一家人陷入如此困境,他盯着自己旁边的白大褂,暗自打定了主意。
只要我咬住这个人的手以此要挟,我们一家子就会安全吧……
他趁白大褂注意力不集中的时候,猛地跃起,就当他的牙齿触碰到白大褂冰冷的肌肤时,他突然感到脖子一阵疼,他有些错愕地低下头去。
血,入目都是鲜红色。他艰难地瞥过头,旁边的妻子看着他已泣不成声。“老婆……”他有些无力地垂下了头,世界逐渐变得漆黑。
“老公!!”女人悲呦着,努力想要靠近已经毫无声息的男子。下一秒,却被一刀刺入了后背。接着是,一刀两刀三刀……
“不,不要。”躺在手术台上的他瞳孔猛然睁大,他看见母亲临死前还试图挪动身体跟父亲贴在一起,他看见地上全是血,他看见那个杀死他父母的人嫌弃地把刀子扔一旁,还朝着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tui了口吐沫……
到头来,他的世界只剩下了一片猩红。
————————
他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冲出实验室的,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他只是一味地往前冲,待力量耗尽时,失去意识之前,他只听见
“首领,就是此人。”
“把他带回去,洗干净,送到我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