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气息在这座二线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氤氲着,在空气中发酵着独属于它的浪漫与温暖。
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照在教室里。撒进来的光映照在黑板上,那颗诙暗的心被一点点照亮。
我坐在教室的角落,倚在冰冷墙上,等着上课铃打响。
我不内向,但我不喜欢和人打交道。能放得开,也能收的回来。
教室被太阳光照的够亮,但没被光照见的地方,却显得阴暗。嘈杂的班级在阵阵虫鸣中逐渐安静,一只淡紫色的蝴蝶落在玻璃窗上,扇动它微小的双翅。
朝窗外看,今天不像往常一样人满为患,在广场上玩乐的人屈指可数。半期考后的场景多半是这样的。
这副景色跟我的心情还是很吻合的,我的内心里总会有说不出的疲倦。或者说,这叫做敷衍。
“叮咚——同学们,上课时间到了... ...”
机械上课铃响的离谱,把我的思绪拉回课堂。没多久后班主任进了班级,目光犀利,扫视班级每一个角落,但面容倒是慈祥,对待学生也心平气和。
“这节课不是政治吗?怎么张老师又抢课啊?”在老师整理材料的时候,台下的声音渐渐多了。
“对啊对啊,我最讨厌数学课了,呜呜”
“... ...”
同学们坐的笔直,抱怨声却连绵不断。
张老师推了推啤酒瓶盖厚的眼镜,率先打破了这场关于抢课的闹剧。
“吵啥呢吵啥呢,政治刚学的,理性辨别,慎重选择!老师这叫借课,虽然不会还给你们政治老师吧。”班级一片寂静,不知道是妥协了,还是不愿意说话。
“下周就轮到咱们班的国旗下展示了,要求由咱班的几位同学演小品,内容是戒毒,我这里有剧本,报名参加的同学下课找我拿。”
是很普通的课题内容了。
老师顿了顿,重新扫视了一下噪音杂乱的班级,抬起右手,甩了甩手上的剧本。袖子在重力的驱使下垂落,明显的腕骨扎在同学眼里。
“自愿报名,愿意参加的同学起立”
不出意料的,班级里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站起来。班级沉寂了几分钟,老师继续开口 “参加的同学有小奖品”
果然,逐渐有几位同学站起来报了名,也包括她——那个坐在我斜后方的女孩子。
她叫魏澜,自恋的要命,剪的男头,一下课就嚷嚷着“我真帅,我真帅”
我对她的印象比较差,主要缘故来源于她的自恋。
我对这些事自然是漠不关心,低头发呆,目光涣散。谁知道那几个平日里自认为和我关系不错同学,拼了命的推荐我。
张老师也很无奈,只好点了我的名字,询问我愿不愿意参加。
“王梓,你能来参加表演吗?”
我硬生生的忍住了上去和那几个人干架的冲动,在座位上深深呼了口气,挤出一个“嗯”
接下来就是她布置的一大堆注意事项,同学们听的昏昏欲睡,仿佛没有比张老师的唠叨,更能催眠的东西了。
“参加表演的同学,注意一下啊!我分配一下人物”
“黄孟,你演母亲”
“王梓,你演妹妹”
“魏澜,你演哥哥”
“... ...”
“啊,演哥哥啊?老师你有点屈才了吧!怎么样也得让我演个帅气的角色才配得上哥的盛世容颜!”
“想让我夸你帅就直说”
她怔了一下,随即又打开了自恋模式。
"别自恋了,赶快回去看稿子吧!夸你帅的时间多着呢!"我哭笑不得,望着她深棕色的眸子——深不可探,深邃的目光,明明是一副幼稚的躯壳,却颇有老者风范。
老师见状也被逗笑了:“哈哈哈哈,好了好了,大家来拿剧本咱们中午放学就开始!魏澜,你这个角色要对得起你这张脸呐!好好演哦”
“那是自然!老师你相信我……”魏澜一听被这么夸,尾巴可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请大家回到位置上——眼保健操现在开始”
第一节:按揉攒竹穴—
……
“眼保健操到此结束—”
“啊!这万恶的眼保健操!浪费我的时间”
机械的广播,混杂着魏澜的抱怨,弄的我心烦意乱。
在烦所谓的小品表演——到底是主编写出怎么弱智的剧本来的……
“害……第四节什么课?”我甩了甩头,把消极的思绪抛在一旁,转头问向我的同桌。
他人倒是挺好,就是上课老爱烦我,所以风靡小学的三八线,我现在都没有擦掉,但很明显这并没有什么作用。
“啊?第四节,我看看”他转身翻书包,终于找到了那一张“尸骨无存”的课程表
“今天星期2……是……是体育!我的天啊!今天有体育课!感谢上帝!”
“谢啦!拜拜”我道了声谢,留着他独自感谢上帝。
我推进椅子,转身从后门去到操场,魏澜正在专心致志的看着剧本,还“嘿嘿”的傻笑。
“我的天啊……这么热啊!我感觉这都有40°了,这么大太阳上体育课,就是人生煎熬!”我在心里肆无忌惮的吐槽着天气,但沐浴在炽热的阳光下,温暖的脉络充斥在大地上,到也挺舒服的。
“哔哔——”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口哨声响起“六班的同学们,集合啦!”
一分钟后,同学们全都笔直的站在体育老师面前——四列横队
“热身五圈,开始”
我心想:“又一个惜字如金的,话都说不明白”
“啊!这个老变态蔡子阳!哪个班级跑热身跑一千多米啊!”
“就是就是!这跑完不得岔气了?”
魏澜和我身高一致,就站在我边上,她自然也参与了这场吐槽老师的队伍里,动不动还要夸上自己两句。
五圈说长不长,说短到也不短。一趟下来腿还是有些酸的。大家都是大汗淋漓,一双双渴望的眼神看着老师,期待休息和自由活动。
“刚才跑步很多人说话,脚步不整齐,重跑!”
“……”
“这死变态有毛病吧?这节课直接不要上好了……真无语”
重跑的时候,抱怨声又是此起彼伏,除了经过老师站的地方时,其他时间声音就没停下来过。
“王梓……你能叫我一声哥吗?”魏澜转过头,突然说了一句。
“排练的时候你爱听几遍听几遍啊
“那……不一样”她用蚊子才能听见的声音回答我,不知道是跑步太累的原因,我能感到,她在脸红。
“不要”
我眼睁睁的目睹着她眼眸里的情感,由期待,变成了失落,无比的失落。
终还是没能妥协内心的不舍,“哥”
她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自顾自的傻笑“嘿嘿……嘿嘿嘿”
重跑了五圈过后,已经过了大半节课。
蔡老师下意识看了看手表“来,分成男女两队列,我们小测一下400米”
四列横队的方阵很安静,都用生无可恋的眼神看着脚下的硅胶操场。
同学也不抱怨了,已经对这个魔鬼老师表示极大的无语。
“哔——”
哨声响起,第一组的十个男生和女生已经出发。
大家刚跑完十圈的热身,累的半死,400米的测试基本上都是踩着及格线跑过的。
“才400米,3分27秒都跑的出来!这玩意我跑一千米都嫌多”体毛十分旺盛的体育老师翻了个白眼看向我们,说着冰冷至极的风凉话。
有些胆大的同学朝着老师大喊:“你这不废话嘛……谁跑400米之前热身两千五百米的啊……”
换来的是一双双敬佩的目光。
跑完后的同学们,无一例外全部瘫在操场上,也不管假草地刺不刺了。有些更夸张的同学直接顶着大太阳在操场上睡觉。
老师也不管我们,任我们瘫着。
“呼呼……呼”大家都喘着粗气,51个同学都一副看淡生活的神态,空洞的望着并不灿烂的天空。温暖是需要代价的,比如坚持这美好的体育课。
老师朝着我们吹了一声哨,大喊“同学们,自由活动——!”
“是”大家都有气无力的回应着,眼睛懒得睁开一下。
说是自由活动,我们直接默认选项了:
躺下——双手张开——闭上双眼——快乐入睡
“啊啊啊!终于解放了!天哪……”
“我以后……要是在期待体育课,我就把我的姓倒过来写!”我转头,断断续续的对着边上的魏澜说道。
她迟钝了一会儿,笑着吐槽: “你有病?王字倒过来还是王啊!”
“哈哈哈哈……”
“放学了,请同学们排好路队,注意安全,路上靠右行走……”又是机械播放声响起。
“途中~不要随意逗留~祝老师同学们~一路平安~再见~”瘫在操场上的同学异口同声的背着广播,就连阴阳怪气,起伏跌宕的音调,都一模一样。
“哈哈哈哈哈,放学放学,回家干饭啦!”
“害……还要进行蠢的要死的排练……我的命怎么如此苦啊”
一些参加小品排练的同学简直要崩溃了,整个人宛如行尸走肉的提线木偶,180°驼着背,聋拉着脑袋,以极其缓慢的步伐走向班级。
最要命的是,我们班在四楼……
“都到齐啦?好,我们去一楼操场!开始排练咯!”老师似乎比我们更兴奋,咧着嘴傻笑。
“……”
“……操……操场?”
“老师你知道吗?我们刚从操场回来。”
这一队人,全员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