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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
淮河水汲,春汛之季极易发水。两年前,皇上便下旨重修淮河堤坝,不仅拨了大笔银两,还派了二皇子监管督查。
当时,此事被大肆宣扬,淮河水岸的百姓皆称赞当今圣上是明君。那堤坝修了整整一年才完工,如今不过一年,淮河两岸边决堤了。此事一出,工部…怕是不好过了。
鹤琼捡了笔,醮了醮墨便在纸上落笔写到:“淮河之地,自古以来水患多发……”
手上写着,心却不在于此。赵氏的娘家便是工部尚书,定与此事脱不了干系。顾言生向来谨慎,断不会插手此事。倒是可怜赵氏夹在中间,还左右为难。
“阿琼呀,你说。这淮河堤坝才建一年就发了水,肯定是有人偷工减料,贪了朝廷的银钱。”
“……”
“嗯?”
“小心隔墙有耳。你我并非朝臣,还是少说为上。若是这话传出去,影响不好。”
听了这话,祁红缨悻悻地闭了嘴,静静地看着鹤琼写下的字句。
策论对鹤琼来说不是难事,况且身为学子她们也不需要写的多么深奥。小半个时辰过后,这篇《水治策》便收了笔。
此时离上课还有半个时辰,下午有骑射,要提前换骑装。两人刚换完衣服,房门就又被推开了。四个十二三岁的姑娘嬉笑着跨门而入,环佩相撞的清脆掺和着姑娘们银铃般的笑声传入耳中。清风过堂,夹杂着胭脂水粉的香气扑面而来。
“呀,这屋子里头还有人呐!”姑娘们没料到屋里有人,吓了一跳,出声询问。
二人转头看去,便见着四个擦妆抹粉的姑娘。头发梳得整齐又漂亮,上面插着好几支簪钗,有的还别了花,当真是人比花娇。
姑娘们将手中的袋子盒子全放到矮桌上,围坐在桌边。祁红缨一时好奇,拉着鹤琼也过去凑热闹。
“学馆不是不让出去吗?你们这些东西都是怎么带的啊?”
“门口找个小丫头,塞点银子,让她代你跑个腿的事。”
说话的,是正四品户部左侍郎嫡五女柳月盈。户部本就是管银钱的,柳月盈又是家中幺女,手上从不缺钱两。柳家三位小姐,前两位已经出嫁,留她一人在家无人作陪。她在家实在无聊得紧,便央着柳夫人来了学馆。柳夫人心疼女儿,每次柳月盈回家,便将银子给足,生怕女儿过得不如意。
“快来看看,这支镶金玉簪怎么样?花了我三百两呢。”
“纪小姐看上的,自是极好不过。这花样灵巧,不太多见。”
“那当然!这可是‘璃月阁’的,我可给了那丫头五十个铜板。”听了夸奖,纪棠心里高兴,又扭头和另几个分享。
见纪棠脸上的笑容,左见晞眼眸暗了暗。没办法…谁让人家爹是皇上亲封的靖安公,是二等公爵,位同正二品官。而她只是一个七品官的女儿呐。
一旁的张绮见了,轻轻覆上她的手,以示安慰。她们两个差不多,不过她稍好一点,她爹是个六品官。
“这什么呀,花里胡哨的。”祁红缨看着那簪子,脑子里实在想不出什么赞美之词来。
纪棠瞪了她一眼,又过来问鹤琼:“阿琼你说,这簪子怎么样?”
“这玉实为通透,白玉养人,璃月阁的东西一向不差。”鹤琼仍然挂着笑,温柔又平淡。
几个姑娘围在桌前说笑,桌上摆的珠宝首饰流光溢彩。姑娘们的笑声传出窗外,惊了树上的鸟扑翅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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