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者库——
“后日便是宫里一年一度的百花盛宴,咱们辛者库要去送用花汁浸染的上好布料,我点几个人稳妥之人,到时可是要面圣的。”孙嬷嬷故意将“面圣”二字喊的格外响亮。
一说要面圣,人群里的姑娘们瞬间躁动起来,试想,谁不希望一步登天结束家族贫困潦倒的日子,谁不希望凭借一己之容获得锦衣玉食的生活。
女人们的意义,大抵也就这样了吧……
孙嬷嬷谨慎点了几个年龄稍长的姑娘,其中也包括年过三十的宋玉,她们并非资貌一般,而是因为经过岁月的冲蚀,那双干粗活的手已经不堪入目了。
后宫最忌讳争宠,孙嬷嬷又怎会自找麻烦给万睿舒白白送去障碍呢?众人皆知孙嬷嬷用意,便没有人多有反对。
“我反对!”
一声深沉正义的呼喊划破了寂静的人群,众人皆视来声方向,只见多日未见的春寰姑姑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众人面前。
孙嬷嬷一看是春寰,连忙笑盈盈的走上前去:“哟!春寰姑姑,您怎么来了?”
春寰丝毫不理孙嬷嬷的奉承之意,义正言辞道:“我们主子的意思,是希望一些新鲜的血液注入花园,而孙嬷嬷你,怎倒选了一些人老珠黄、容颜不在的人面圣?到时惹怒龙颜,岂是你我能担当的起的?”
孙嬷嬷知晓春寰是自己惹不起之人,便假意谦虚的应和:“是,那春寰姑姑的意思是?”
“薛晚柠在吧?加上她吧!”
人群中的薛晚柠被突如其来的点名吓了一跳,春寰随口而出的一句话让孙嬷嬷心中一颤,面露难色:“姑姑……这怕是不好吧……”
“哦?孙嬷嬷认为有什么不妥吗?我们主子不过是想加一个宫女,总用不着请示万贵妃吧?”
春寰自知孙嬷嬷为万睿舒效力,孙嬷嬷平日仗势欺人也是背后有万睿舒撑腰。
孙嬷嬷一听这话有些怕了,连忙摆手:“不会,自然不会,姑姑您言重了!”
随即,朝着人群里,有些不情愿的说道:“薛晚柠!你也一齐去!”
薛晚柠不知春寰背后到底有谁倚仗,竟让整日不可一世的孙嬷嬷低头妥协。
她不知此次安排究竟有什么目的,可一看四周那些唉声叹气的姑娘……心中还是莫名的感伤!
……
到了百花宴那日,薛晚柠和其余面圣的宫人一样穿了相同的蒲公英花衣衫。
这衣服虽不是高定,却也下了不少心思。毕竟要面圣,也不能太寒酸了!
一大早天还没亮,薛晚柠就和一众宫人来到后花园待命,走在漆黑长廊里,除了薛晚柠和宋玉无不浓妆艳抹、香粉扑人。
薛晚柠走在队伍的最后方,手里捧着早就浸好的布料,只见走在第二位的宫人对她前面的宫人说道:“夏姐姐,您今日容光焕发,想必皇上定会念念不忘。”
那个名唤夏紫娟的女子听了得意不已,她是没落贵族的小姐,因父亲被流放而入宫为婢,看尽了人间冷暖,已经十五年了。
她就算沦落至此多年,已人老珠黄,眼睛里还是透着对世俗的桀骜,还是坚信能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
“我熬了这么多年,总算要熬出头了!”
御花园——
一年一度的百花宴如期而至,嫔妃们无不盛装出席,富察清菡一袭浅兰色百合衣裙清丽雅致,耳上戴着皇上亲赏的浅绿珍珠耳坠。
万睿舒一身凤刺芍药锦袍尽显雍容,发髻上的锦凤巢凰步摇在徐徐微风中摇曳生姿。
奚乐懿还是一如既往的低调,还是那件碧色的衣衫,在春光的照耀下显得没有那么鲜亮,却和一众俗脂粉黛更令人清心寡欲。
陆和倩虽很少出门,对于世事也是初出茅庐,可气质和品味却是不俗,一袭醉菊山居图衣裙尤为出挑。
佟雪燕正值盛宠,一袭粉色桃花衣袍也没有失了身份。
陈月婵近日身体不适,未能应邀出席,也没有请太医,待在自己屋里硬撑着,生怕传到万睿舒耳朵里惹来不满。
林韫儿身着准科尔部最珍贵的花——夕颜所制的礼服,头上盘着异族独特的发髻。
而黎萦并没有刻意打扮,只是穿了再平常不过的衣衫,不过她的心思早已不在宴会的歌舞上了。
沈宜冰和温如言虽偶尔随着万睿舒逛御花园,而心里却互相不待见,可是二人均无宠爱,也就得过且过了……
富察清菡没有和一众嫔妃列席中庭,而是在太监的引领下进了不远处的一座两层的亭子里。
因御花园花草繁茂,平行视线根本看不到中庭的动静,楚泽轩怕富察清菡会闷,特意加盖了一层,以便观赏解闷。
片刻,一位公公端着一鼎不知道干什么用的香炉上了二楼:
“皇后娘娘,这是内务府特为娘娘所制的槐花香薰,皇上特意交代过,娘娘怀有身孕,不让娘娘接触花粉,但又得让娘娘沾沾这宴会的喜气,所以这熏香里是日夜差人扑进去的香气,并无花粉。”
富察清菡听了自然难掩喜悦:“皇上有心了!”
待公公退下后,馨岚将那香炉呈在富察清菡一旁,一股清雅的槐花香气扑面而来,真是沁人心脾……
“好香啊!”富察清菡没想到一鼎小小的香炉能有一片槐花园的香气
“皇上待娘娘真好!知道娘娘花粉过敏,不仅给娘娘搭了这么漂亮的亭子,还送来了这么好闻的香薰。”馨岚暗自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