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比赛前的十个小时,选手们将进行短节目前的最后一次合乐。
羽生结弦跟着《叙一》的节奏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这将决定着他在赛场上的演绎状态。
顺利完成了质量很高的后内结环四周跳和后外点冰四周跳,羽生结弦用步法衔接着,准备跳出短节目中的最后一个跳跃——阿克谢尔三周跳。
他有预感,这将会是他跳得最成功的3A之一。
就在此时,变故横生。
等到羽生结弦反应过来的时候,锋利的冰刀险险自他面前擦过,他快步滑开,中断了合乐。
视线首先落在白色的考斯滕的上,等看到那个熟悉的面孔后,羽生结弦低了低眸。
面对观众、记者和评委,甚至是身为竞争对手的选手们时,始终以春风拂面般的温和面对的青年,此刻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合乐中断了,短时间内很难再完全投入进去,计划中完美的3A更是罕见地摔了。
接二连三的发生这种事情,羽生结弦的心态也被彻底打乱了,犹如一团乱麻。
一时之间,赛前的绝佳状态不复存在。
怒火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羽生结弦起身握拳锤了下挡板,怒吼着说出心中的不解。
有必要这样做吗?
真的有必要这样做吗?
事不过三。
公开训练这几天,他合乐的时候,从没有与本组其他选手有过滑道重合的情况。
其他选手合乐的时候,也没有和任何选手发生过类似情况。
尽管在冰上确实有不可控的情况,也偶有事故发生。
然而仅仅是短短的两天时间,怎么就唯独那位丹尼斯选手与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滑道重合了呢?
前两次姑且当做巧合,为此羽生结弦找机会和对方谈过。
然而……
这次要不是他闪得及时,或许就不是下颚多一道疤的事情了。
看着那道白色身影在挡板处若无其事喝水的模样,羽生结弦眼神一暗。
滑到挡板处拿起自己的饮料喝了一口,凉意勉强压住内心的恼火。
看羽生结弦拿瓶子时大幅度的动作,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是真的生气了。
绕着边缘滑了滑,羽生结弦试图清空大脑中所有的杂念。
他必须发挥出全部实力来让他看看!
羽生结弦慢慢滑着,一边平复心情,一边找着感觉。
等到滑到中国队教练处,看到明晓捏住挡板指尖发白模样,情绪已经能够控制住,转而是担忧。
明晓的脸色很白,不健康的那种白。
生理期将至的前五天,是她竞技生涯中最难捱的时候。
运动员体脂率较之常人低太多,加上常年在寒冷的冰场,因而她是去年才开始有反应的。
每当这个时候,头晕、呕吐、腹痛、腿脚抽筋接踵而至。
因为这只是一种预兆,明晓还能抗。
然而看到刚刚那一幕的瞬间,浑身的血液都好似凝固了,她恍惚又看到了纯白冰面上那一抹刺眼的艳红。
那是他们都不愿回想的过往。
霎时手脚冰凉。
羽生结弦滑到近前,就看到她不带一丝血色的唇上有浅浅几个牙印。
羽生结弦晓酱……
他低低唤着,动作轻柔掰开她用力按在挡板处的手指,而后用摩擦热的掌心按摩着她快要冷僵了的指关节。
明晓很快回过神。
明晓Yuzuru
羽生结弦我在。
明晓相信我吗?
他不待思考便点头,说。
羽生结弦我永远信任着晓酱。
明晓用稍稍恢复知觉的手握住他的手,看向场中最为纯白干净的冰面。
而后是眼前人不似以往明亮的眼眸。
手上用了些力道,她说。
明晓那就按照自己的心滑下去吧。
那些欢喜悲伤、不解迷茫、沉默倔强……
一切的一切,在冰上终能找到答案。
明晓总有一天,这冰面之上,只会是实力与实力的较量。
此时的羽生结弦只以为这是晓酱许下的未来愿景。
直到许多年以后才终于明白,这句话的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没再看冰面上任何一位选手,应着晓酱的话,郑重其事说着最简单回答。
羽生结弦はい
羽生结弦我会全力以赴。
花样滑冰比赛,终究,靠的还是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