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将军府还在布设中,所以我依旧是住在父母家中。
“少爷,”贺伯走进书房,“北匈可汗求见。”
“嗯?快请快请。”
我放下手中的书,连忙起身朝府门口走去,却看到有好几个小厮在卸货往里搬。
“这……”
“嘿!”泗旭招着手朝我走来,“贺兄,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当时习了一套北匈人打招呼的方式,跟泗旭碰了碰肩捶了捶彼此的胸,“这些是何物啊?”
“我听说你要成婚了,特地送了些贺礼过来,顺道也来和陛下谈些要事。”
“你这也太客气了,那么多东西。”我粗略看了一圈,大大小小的箱子都快堆满了门口。
“两地交好,多亏了你,这些薄礼不算什么。”泗旭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许久未见,他比当时强壮了许多,还留起了胡子,这下看来倒很像是一位合格的草原粗壮汉了。
“快请进吧,晚上留下来吃饭,再跟我聊聊你们那儿的事。”
我正打算勾住泗旭的肩膀跟他一道进去,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六个叠加在一起雄浑的声音。
“霖霖!”
完球,一听这声就知道,他们六个人来了。
“霖霖,”耀文一把拉住我的手,“不是说好,今天去肴膳阁吃饭的吗?”
“还说好了,吃完饭去东街听戏的。”浩翔将泗旭给扒拉开。
“而且还要顺道去挑些字画瓷瓶带去新将军府装饰。”亚轩拉住我另一只手。
张哥从怀里掏出了一本书,“之前的故事也还没讲完。”
马哥朝泗旭作了一揖,“陈兄,很是抱歉,今晚我们已经有约了。”
泗旭刚想开口,丁哥却先行开口,“明日我们七人一同宴请你,如何?”
我怒了。
“我说你们,”我甩开耀文和亚轩的手,“都忘了先生教的礼节了吗?他远道而来给我们送贺礼,你们怎么能这样待人家!”
泗旭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你们中原人真有意思。没事没事,那我就明日再来,今天也就只是想先把贺礼送到罢了。”
“不好意思啊,”我替他们六人感到臊得慌,“明日我请你去最好的酒楼吃饭,挑最贵的点。”
“行!就这么说定了,我先走了!”说完,泗旭骑上马,潇洒地挥鞭而去。
“你们真的有点过分了。”我黑着脸推开他们围成的人墙,朝里走去。
“不是,”丁哥连忙上前拉住我,“霖霖你别生气。”
“我没有生气。”
“对不起霖霖,我们一时冲动了。”走到我面前低头认错。
其他几位也跟着过来道歉,一个个可怜巴巴的样子。
“霖霖我错了……”
“原谅我们吧霖霖……”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走吧。”
“走、走去哪儿?!”张哥大惊。
“是赶我们走吗?”亚轩苦着个脸。
“不是!”我扶额,“不是说去吃饭吗?走哇。”
浩翔上前挽住我,“我就说霖霖肯定不会怪我们的。”
“霖霖果然最喜欢我们了。”耀文挽住我另一个胳膊。
我仰头长叹,这辈子果真是栽在他们手里了。
翌日午时,我们带泗旭上酒楼用膳。他同我们讲了许多草原上的趣事,还教了我们如何烹制最好喝的苏台茄。
一顿饭下来,那六人终于对泗旭放下了戒备,还开始与他喝酒划拳。
只因泗旭说了一句,“此番前来,也是想求一门亲事,娶一位公主回去。”
六人大喜,自告奋勇地开始想着给他张罗相亲。
这顿饭期间我没喝太多酒,因阿姐白日传唤我下午入宫,故而得保持清醒的头脑。
宫里的马车停靠在了酒楼门前,我与他们七人挥手暂别。
解除了假想情敌危机后,他们六人与泗旭的关系迅速升温,说着接下来要带他去逛逛街,带些礼物回草原。
到了凤鸾宫,我看到阿姐站在莲池旁喂鱼。
“阿姐!小心点!”我上前搀住她,“你可得当心点,小心身体。”
“我这肚子只才一点点大,根本不会影响到行动的。”虽然这么说,但阿姐还是稳稳地扶住我,笑吟吟地跟着我走去院中石椅坐着。
“但还是要小心,我是更担心阿姐你的身体,我这些天都在看育儿经,说是这个阶段,女子都会有孕吐头晕等反应。”
“我们家霖霖就是贴心啊,居然还看起了育儿经,哈哈哈哈哈。”
“这有什么好笑的,”我的脸估计红了,“皇上日夜操劳国事,我肯定要更加关心你。”
“我知道我知道,”阿姐握住我的手,“今天找你来,可不是聊我的事。”
“那是……?”
“你迟迟推婚期,可是在担心些什么?”阿姐早已看出了我的顾虑。
我沉吟了片刻,“我与他们六人亲如手足,共同成长,几乎从未分开过。他们每个人对我都十足重要,我亦是都心悦他们的。只不过……”
“只不过你担心成婚后,你们的关系会发生变化,会跟以前不一样。”
我点了点头,“是,从知己兄弟变成夫夫……我还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
“就同从前一般就是,不用考虑太多别的,既来之则安之。他们心悦你,你亦是心悦他们,这是天下难得的妙事。而且他们六人都很和睦,鲜少也会有争宠的情况吧。不过难就难在你得一碗水端平,不过阿姐相信你一定是可以的。”
我扁了扁嘴,顿时感觉又有点头疼。
“别忧虑啦,早日成婚,这事也就早日能踏实下来。以后的事情就以后再说,现在多想只是徒增烦恼。”
阿姐说得在理,我现在担心的都是还没发生的,未来也不一定同我想象中的那般不可掌握。
“对了,”阿姐突然凑了过来,“作为过来人告诉你,那件事啊,要节制,尤其你还是面对六个人,这一个星期轮一次啊,都有够受的。”
“阿姐你在说什么?”
阿姐顿住了,“你都这么大了,对那事还一窍不通啊?”
“啊?”
“没事没事,”阿姐摆了摆手,尔后仰头看向天,“唉,霖霖你要多保重啊……”
我一脸懵地从阿姐的寝宫出来,坐上回府的马车,思来想去也弄不明白阿姐在说什么。
但我总觉得阿姐说的跟天泽说的,好似是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