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当日申时,首战大捷,这是我们第一次出击就大获全胜的一次。
然而因为兵力有限,大部分将士都还是昏迷状态,所以我们依旧无法彻底击退北匈。
但如此一来,他们定然会惧怕一段时间,不敢再贸然进犯。
“将军!外面有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自称是毒医求见您!”我刚听到赢了的消息正打算缓口气时,却又将心提了起来。
我慌不择路地跑到城门口,只见天泽瘫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人,眼神没了光。
“天…泽……”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明明几步路就能走到他身边,我却花光了所有力气才跪倒在他面前,“这是……他吗?”
我不敢相信眼前紧闭双眼、身上插着好几根箭的人,是……副将。
天泽缓缓抬起头看着我,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瞬间溃堤,他崩溃地仰头痛哭,似乎要把心中的愤恨和自责全都喊出来。
我颤抖着握住副将垂下的手,心口的伤似乎裂开了,“是谁……”
他哭得哽咽,“是皇后的人……”
我眼前一黑,往旁边倒去,被已经醒了过来听到声音的他们接住了。
马哥扶着我的身体,因我今天没穿盔甲,看到我的胸前渗出了血,“霖霖你是不是?!”
我摆了摆手,此时的伤痛万不及我内心的悲痛,我抓着丁哥的手站起身,“我会替他报仇的,我会替这无数将士、无数百姓报仇的!”
“天泽,我会好好安葬他的,天泽,你不用自责……我先带你进去清理一下身上的血。”我蹲下抚上他惨白的脸。
是我的错,是我低估了她,是我害死了他。
哭哑了嗓子的天泽用着气声和我说,“火化吧……然后装在一个盒子里给我……他说,他说他从未见过海……我想带他去看看……”
我们带天泽去城内休整,副将被其他士兵带去火化。
“霖霖,”丁哥抓住了我的手,“你给我们下药,就是为了剜血?”
“今日大捷,所以我血是有用的,只不过还得想个法子让沉睡的将士苏醒过来,这样一来,定能击退北匈。”我嘴唇发白,强忍着反胃的感觉,拍了拍丁哥紧握住我的手。
“必须休息,躺下,快点。”难得见张哥如此强势。
“我要先去看下天泽。”明明难受得要死,我却还是挤出了微笑。
亚轩抬起手蒙住了我的眼睛,“霖霖,你是我们的霖霖,在我们面前不用逞强。”
“你是我们捧在手上、护在心尖的人,如今却伤痕累累……我……”耀文吸了下鼻子,抬起头,紧咬着后槽牙。
“哭吧,”浩翔摸了摸我的头,“就算你是将军如何,你也是人,你也需要发泄。”
“都会好起来的。”马哥话音刚落,我的眼泪像不受控的一样顺着脸颊滑落。
我缓缓蹲下掩面痛哭,这件事对我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他就比我大了两岁,还有个年幼的妹妹,他和我说他妹妹最亲近他,每每都要他抱着去买糖葫芦。
他还说他当上副将后,他父母可高兴了,张罗了好几桌饭菜请邻里街坊亲戚来吃饭,就为了庆祝他升官。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为什么……为什么我连自己人都护不住,我还有什么能力护住这个国家……”
我太无能了,我原以为我是能逆天翻盘、拯救苍生之人,但面对死亡,我就只是一个性命掌握在天地手里的蝼蚁罢了。
但是,不行,我不服!我决不允许那个女人再伤害任何人!
他们六个人围着我,眼眶里也都含着泪。
我哭累了之后,清了清嗓子,缓了口气,“我要去找天泽,问清楚原委……”
他们想陪我一起,我拒绝了,人太多,我怕影响到天泽。
“天泽……”我推开他的房门,看到他对着桌上的瓶瓶罐罐发呆。
“他骑着马将我护在怀里,紧拽着缰绳怕我摔下去,身后无数追兵射箭刺杀我们,他吊着最后一口气,将我,送到了这里,”他知道我的来意,说完抬眸苦涩一笑,“峻霖,你说,我欠他的,拿什么来还?”
“这不是你的错,这一切都是那个女人造成的,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他,替所有枉死的人,讨回公道的……”我坐到他旁边,认真地看着他。
他拿了一瓶药推到我面前,“涂在伤口上,好得快一些……”
“明天你带我去看一下那些昏迷的将士,我兴许有法子,不用你的血,便能唤醒他们,”他冷静地说道,与先前崩溃痛哭的他判若两人,“对了,你们是不是在找五皇子?”
他突然提前这件事,让我愣住了。
“你怎知五皇子?”按理来说,此时秘密得很,这天下没几个人能知道。
他轻叹了口气,挽起袖子,露出他的小臂,“你可还记得,这个印记。”
我凑前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对五皇子印象最深的,莫过于那年赏花会,我在后花园帮他找回了他丢失的猫,结果那只猫用锋利的指甲划了他一下,正巧划在了他手臂的暗红色胎记上。
“我就是五皇子,不,准确来说,这个身体的原主人是五皇子,”他整理好袖子,“我有原宿主的记忆,你们幼时见过,你应该是记得寻猫一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