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最近京城热闹得很,因是太子举办束发礼并且要兑现承诺迎娶沈家大小姐沈星迎。
其实我觉得这事蹊跷得很,若是沈星迎真是拿着太子送我的银簪去找太子,那太子为何就立刻要迎娶她呢?皇上为什么也一下子就同意了呢?
近日倒是传出来了一些风声解了我的疑惑。
“说是当年太子主动求皇上赐婚的。”阿程哥一边剥龙眼一边说道。
阿祺哥叉起一块西瓜递到我嘴里,“皇后一直以来都很喜欢沈家的胭脂水粉首饰。”
“沈家世代经商,在朝中也没什么亲眷。”源源哥捣鼓着阿姐送给我的机关盒子。
轩轩哥挖了勺甜芳斋送来的冰糕喂到我嘴里,“所以即使她做了太子妃,母家没什么势力,也不会对太子的地位造成威胁。”
“而且皇后亦是庶出,对沈星迎有不一般的怜悯之心。”浩翔弟蹲在一旁逗着猫。
“所以,其实皇上皇后本身就也看中了沈星迎,故而很快就答应了太子的请求。”耀文弟做了个总结。
我捏着下巴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除了太子突然就喜欢上沈星迎这一点有些奇怪之外,别的倒也是合情合理。”
在院里和他们六位一起吃完水果甜品后,便结伴一起去街市上逛逛,合计一下送什么礼物给太子比较合适。当然,我们各府也都会送出昂贵的贺礼给太子,但是我们作为曾经的同窗还是得整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才行。
“你们知道太子喜欢什么嘛?”
他们六人面面相觑,交换了个眼神,然后纷纷摇头。
什么意思嘛?有事情瞒着我?
“你们是不是想瞒着我偷偷准备?怎么那么小气,分享一下呗!”我哼了一声大步往前走去。
“哎,其实我们也不太清楚,太子什么都不缺,倒不如买些民间的小玩意儿送给他?”阿程哥立马拉住了我。
我细细琢磨了一下,“也成。”
他们看我不再追问下去,偷偷松了口气。
我觉得他们一定有事,但是不想说就算了,我也不是没有办法打听到。
我们在北市从下午逛到晚上,逛到肚子饿了,才从一些店里挑了许多从未见过的新鲜玩意儿,说是从外邦运过来的,也都是昂贵得很。
除了给太子买礼物之外,我还给阿姐挑了一个。自从她第一次离家出走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做过逾矩之事了,爹娘比以前更加疼爱她,可她却一天不如一天开心,每天都待在房间里,鲜少与我见面。
基本上都是我带些好玩的东西亦或是好看的书过去找她,她才会理理我。
我自然是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她许是有个不好告诉爹娘的心上人,亦或是她还是想突破常规去学堂上课。
马大人、丁大人、宋大人、刘大人都曾进言过,不过皇上都只是含糊带过,没有仔细谈论过女子是否能进学堂和男子上课一事。此外,张伯伯还命人送了许多绝版的书来给阿姐解闷,严伯伯也差人送了许多调理身子的药给阿姐以防患心病。
而我呢,为了能逗阿姐开心,特地每周都去逗云楼听相声,学习那么一两个段子带回家讲给阿姐听,一来二去的我也逐渐开始喜欢上了相声,也越来越性格外放、能说会道了。
太子成亲的事儿,皇宫筹备了数月之久,终于迎来了他们二人的昏礼。民间娶亲都繁琐得很,更别说皇家的了。
因是我们七人都是太子的同窗,都可去宫里参加喜宴。
我跟着爹娘坐在马车里晃晃悠悠地驶进高耸入云的城墙内,不由地想撩开帘子瞅瞅外面,却被阿爹制止了。
“进了皇城切不可东张西望没头没脑,知道否,阿霖。”
我连忙坐得端正,连连点头。
“霖霖,你也十三了,有些规矩可得记在心中,知道嘛?”阿娘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
这算是我第一次进皇宫,为什么说算是,那是因为我和阿姐还在襁褓中时就被奶娘抱着随爹娘一起进宫面过圣,让皇上皇后瞧瞧我二人的模样,但是我哪可能有什么印象。
到了大殿,我和他们六人坐在一边的矮桌后等候着太子和太子妃,因我们是小辈,都只能坐在后排,不过倒也是乐得轻松。
就在我们聊得正开心时,奏乐响起,皇上和皇后坐上了龙椅和凤椅,太子作揖举过头顶,太子妃拿着面精美的团扇挡着脸,一起走了进来。
昏礼细节繁琐得很,我甚至都要看睡着了,直到听到‘礼成——’二字,我才猛然清醒过来。
我看向太子,太子也正好看向了我,但我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看我的眼神漠然得很。虽说我们已许久没见,但好歹也是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挨罚的好同窗啊,不会真因为我把银簪弄丢的事情而记恨我吧?太子有那么小心眼吗?
我肚里揣着事情,就连喜宴上的宫廷佳肴我都没多吃两口。
他们六人悄悄凑了过来问我在想什么,我便把心中的疑惑告诉他们。
“是奇怪!之前好歹在一起玩,我还曾送了他我最宝贵的一把弓呢!”耀文弟有些愤然。
“刚才向他敬茶,他也没正眼看我,疏远得很。”浩翔弟放下筷子喝了口茶。
轩轩哥看我不动筷又夹了块鱼肉给我,“君臣有别,他或许也是身不由己吧。”
“他将来是天子,还是得与我们这些未来的臣子打好关系才是啊。”源源哥耸了耸肩。
“他看我们的眼神确实很奇怪,像是不认识一样,我觉得有些蹊跷。”阿祺哥特意压低嗓音小声说道。
阿程哥看了眼太子,“好像就是,变了个人一样,不觉得吗?”
我突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觉得怪异得很。突然想起刚才看到沈星迎的时候,心里一阵厌恶之感,还很想作呕。
不过这事我没和他们六人说,我怕只是我恰巧身体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