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只觉得头疼,若不是十四夜与安如是是熟识,我也不会听到请求后便立刻带人上路——至少先把人摇醒问清楚原因。
林婉让你爬楼装鬼怪,现在好了吧,怕是受了风寒。
我无奈的摇摇头,将自己的斗篷解下把十四夜赤裸在阳光下的皮肤盖住。思索了一下,又把兜帽盖住头,虽然用白色兜帽盖很诡异就是了。
十四夜你在做什么?
十四夜不知何时醒来,隔着斗篷的声音略有些闷,斗篷下的脑袋动了动,从兜帽处探了出来。
林婉看你因风寒起了红疹,盖住会好受些。
十四夜什么受寒……血裔昼伏夜出,我只是困倦了。你看的传奇话本里没写吗?
林婉我从不看这些。
林婉不过我知道困倦的时候是不会变色的,还是红白相间的。
十四夜你有没见过血裔。
林婉是是是,你是血裔,反正盖好就是了。血裔夜行,不光怕风害怕日晒。
十四夜你不是从不看话本吗?
林婉我听同砚说的不行啊!
十四夜并不打算与我争辩。
十四夜我很怪异,对吧。所以你不愿上书阁顶与我对谈。
林婉怪异……怪异在你眼中算贬义词吗?
林婉我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与他人不相同这说明自己是独一无二,无可代替。
十四夜是吗?
十四夜第一次听有人这么说。
十四夜如果每个人都想你这样就好了。
十四夜可惜只是如果……
十四夜垂眸有些时候丧气,我见此也不敢吱声。
我不会安慰人,我的情商其实在某些时刻有些低,就比如现在。
十四夜不过,还是谢你送我来此。虽然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安如是吧。
林婉作为一个有温度的人,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林婉你别多想,我帮人不看面子。
十四夜为什么?我对你来说,只是陌生人。
林婉难道不是陌生人我就不能帮了吗?
林婉不过现在我们是同路人。
十四夜同路人……
十四夜停了一小会儿,才顺利地扣上斗篷,缓缓答了我一声。
十四夜……谢谢你。
十四夜我与小安,同在一武馆修武,早先便时常提起宣京有位姐姐。
十四夜那时我一直不解,没有亲缘的两人为何能在短短数日就交情至深。今日见到,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林婉像我这种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老好人,难道很难遇吗?
十四夜看起来像是把下面的话咽了下去,迟疑了一阵,艰难地点下头。这是马车车身忽然一阵颠簸。
“吁——里面的客官没事吧?”
车夫收紧了缰绳,马车渐渐缓停了下来,接着帷帐被一把掀开。十四夜皱着眉将斗篷拉高遮住了自己的脸。
“客人,再往前就是贡阿落,是齐安地界了,就送到这了吧。”
林婉好,辛苦了。
我下了马车,只觉得头有些昏,一阵天旋地转。
“这位客人怎么了?”
林婉无碍,只是胸有些闷,喘不上气。
“贡阿落离这儿渊谷太近,比宣京山高水险多了,想必你是高山症犯了。”
车夫说着还提了一些注意事项,我很认真地记了下来。
林婉谢了。
风吹乱了我的头发,但这让我清醒了许多。
“外府人?来齐安做什么?”
林婉来送一位朋友,请问您是?
“今日贡阿落有要事不接待外人,请原路返回吧。”
此人并未搭理我的提问,蛮霸地下了逐客令。却又有一个人从后踱来。
“什么事?”
“领长,来了个外人。”
“不要外人外人的,叫得如此生分,既来了,便是客。我是贡阿落领长,毕於。”
“齐安本是好客之地,只是今日有重大事宜要处理,实在不便通行。”
这位叫毕於的领长话语还算客气,我准备回头寻十四夜询问来齐安的缘由。哪知回头看马车,发现厢内竟空无一人。
“马车中并无他人,你所说的朋友到底是谁?”
林婉诶?我那么大一个人去哪了?
我回车内仔细寻找一番,瞥见角落里的酣睡黑猫,长舒一口气。
林婉黑猫还在。
不过现在我还是有些蒙,我那么大一个漂漂亮亮的十四夜怎么说没就没。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我将黑猫抱出,把马车钱给了车夫后黑猫醒了,它爬上我的肩膀,一双赤瞳眼眸,瞪着我身后之人。二人见着黑猫,忽然神色大变。
“赤……瞳除祟,黑猫引魂。’……歌谣里说的是真的!是赤瞳黑猫啊!领长!”
“你慌什么!”
“我,我去通知大家!灵巫果然不会出错!搜遍齐安都找不到的赤瞳黑猫,今天竟然出现了!”
方才还大呼小喝的男子仿佛见了什么异兽,恐惧地瞪大双眼,快步跑回贡阿落。
“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多拦了。请吧。”
毕於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肩头的黑猫,最后转身也回了贡阿落。
我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进了城。
林婉灵巫。
我低声喃喃道。
林婉看来事情远比我想象的精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