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庭云与叶雨欣准备好相关事宜,急忙赶到现场。
目击者什么时候、怎么发现的尸体,宫庭云向巡捕问道。
经目击者叙述,他是“李宝记饭店”的侍应生,今天早上轮到他倒前一天晚上余下的垃圾,他正快要走到堆放垃圾杂物地方的时候,闻见一股平时没有闻过的异味,走近一看没想到是一具尸体,惊慌的报了案。
时间大概是早上九点三十分左右,因为那时候饭店刚刚开门没多久,所以记得很清楚。
叶雨欣看向尸体,捂着口鼻十分气愤:“公然在街上抛尸,这明显是在向巡捕房公然挑衅,真的是目无王法”。
叶探长,情况怎么样了。
“金法医,就等你了,过来验看一下尸体”。
“金少恒身上穿着白大衣,手上带着乳胶手套,另外还带着检验箱,看向尸体的位置”。
叶探长,今天这活真的是很少见,有意思,随即走上前去。
先翻看了死者的眼睛,随后是脸部、嘴巴,接着看了身体的各个部位:“死者,男性,牙齿磨耗严重,齿质大部分暴露,年龄在50岁左右,皮肤尸斑呈紫色,身体僵直,肌肉僵硬,身体发冷,轻微腐败有很重的异味,初步判断死亡时间12小时左右”。
而此时的宫庭云看了一眼手表,陷入沉思……
“死者的脸上、身上有很多水泡,已经造成轻度感染,他的手腕、小腿部都有勒痕,说明死前应该被捆绑过,鞋底非常干净,被特意清理过,嘴唇干裂,皮肤很褶皱,没有光泽,眼窝下陷,可以看出死前脱水非常严重”。
秦老说你有不一般的能力,宫顾问,你有什么发现,叶雨欣讽刺的说道。
我有什么本事你难道不知道嘛?
哦,对,你不知道!
以后你会知道,宫庭云露出诡异的笑容。
叶雨欣一脸的莫名其妙!
宫庭云仔细端详尸体接话道:“死者身穿浅色长衫,配浅色西裤,皮鞋,头戴非费多拉帽,兜里揣着瑞士怀表,还戴着英式老花镜,加上倒在地上的文明杖”。
从穿搭可以看出,死者家境不凡,穿着时尚且考究,而且很重视自己的身份,他的右手拇指、食指、中指及指尖内侧和无名指指尖外侧都有老茧,而且非常的粗糙,这应该是常年用笔留下的。
从目前了解的线索和特征来推断,死者应该是齐云海,据说,他最擅长国画,“山水、花鸟、鱼虫”无不惟妙惟肖,意境之美,境界之高,让人叹服不已!
根据死者的身体语言可以看出来,死者目光呆滞、眼里无神,他死前一定受到过严重的惊吓。
叶雨欣一脸疑惑:“什么是身体语言”?
每个死者死亡,无论是喜丧还是他杀,他们心里都会有遗憾或者遗言没有说完,有的人死后眼睛会一直睁着,死不瞑目,而有的人在死后因心中所想之事没有完成,就会利用自己的弥留之际用身体来传达某种信息,如表情、目光又或是在我们不经意的地方留下线索,这就是我说的身体语言。
“可以让家属前来辨认尸体了”。
金少恒一脸惊叹:“叶探长,这位是……”
叶雨欣也很惊讶,看着宫庭云:“刚刚忘了给你介绍,宫庭云,刚从德国留学回来的心理学专家,现在是巡捕房的特别顾问,以后你们会常见面”。
“金法医,以后在一起工作,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一定一定,以后精诚合作”。
刚刚你分析的没错,死者正是齐云海,我以前在展览馆有幸见过他。
还有就是这个这个——宫顾问你说的这个“身体语言”让我真的是大开眼界,不过具体的死因,还有受没受过惊吓,我还得回巡捕房进行尸检才能确认”。
叶雨欣说道:“回巡捕房,通知家属前来辨认尸体”……
“叶探长、宫顾问,明督察长来了,让你们一回来就去休息室见他”。
“小王,督察长没说什么事情嘛”。
“没有,就是看起来脸色非常的难看,肯定没有好事”。
“好,我们先过去”。
“叶雨欣、宫庭云刚一进门,督察长就火冒三丈,边摔桌子边瞪眼:“叶雨欣,齐老先生被杀,这么大的案子为什么不封锁消息,弄的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公董局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你们知不知道这会对民众造成多么大的影响”。
“他妈的”!
宫庭云,你说什么,你骂谁,反了你了,我替你父亲揍你信不信……
别别别……
“督察长,我是骂凶手,没说您,您理解错了,您消消气,快坐下来喝口茶,降降火,您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火气还这么旺,别呆会把血压整高了,那多不划算”。
“你给老子放屁”。
督察长,你听我慢慢跟您说:“这很明显就是凶手故意透露出来的消息,为的就是引起民众的恐慌,以齐老先生在租界的名声和地位,无论怎么样都是瞒不住的”。
“凶手也丝毫没有去掩盖,从死亡现场就可以得出结论,衣物、装饰都没有动过的痕迹,真他妈的嚣张”。
叶雨欣一脸茫然的看着宫庭云:“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宫庭云笑着说:“我怎么了”?
“不要脸”!
“做人做事要学会八面玲珑,灵活应对,你学着点吧你!”
“你们又偷偷摸摸说什么,我告诉你们,我不管你们怎么说,给我尽快破案,否则,我一定在我滚蛋之前先让你们滚蛋”。
“快滚”。
“好的,督察长,明白”。
“您多注意休息,我们先走了”。
叶雨欣从督察长房间出来后,一直紧皱眉头:“目前,齐云海已经死了,苏云泽可能也凶多吉少”。
“宫庭云,你怎么看”。
凶手非常的狡猾,先是抛出齐云海被杀的消息,造成民众恐慌,变相给我们施压,同时也能扰乱我们的心智,而现场也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足以看出凶手心思缜密,目前还不能过早的下结论。
“叶探长,家属来了”。
“苏恺气势汹汹的先冲了过来,齐嘉韵跟在后面”。
“尸体在哪”?
“凶手是谁?”
“我要马上见到我的父亲,齐嘉韵哭着对巡捕说道”。
“青雨,这两位是……”
“叶探长,这位是齐老先生的女儿齐嘉韵,另一位是苏老先生的儿子苏恺”。
“齐小姐,你先别激动,目前还不知道凶手是谁,尸体还在尸检中”。
你们巡捕房是干什么吃的,到现在连凶手是谁、我师叔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告诉你们,如果我父亲再出意外,我让你们身败名裂,真是一群废物,苏恺愤怒的说道。
齐嘉韵在一旁哭的说不出话。
叶雨欣心里有一丝愧疚,虽然很反感苏恺说的话,但也忍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现在非常难过,但是,你们冷静一点,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我们想看到的结果,我们一定尽全力去侦破命案,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一定要相信我们”。
齐嘉韵平复了一下情绪:“苏恺不要说了,听他们怎么说”。
苏铠这个人,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都是一个典型的“小开”形象,平时在租界里也是横行霸道。
接着叶雨欣问道:“齐小姐,苏公子,我想了解一下,齐老先生和苏老先生是多会失踪的”?
“家父经常出远门,去找寻灵感,具体去哪,从来不和家里面的人说,时间应该是在三月三十一日的晚上十点左右,我刚好下楼看到父亲接了一个电话,没过一会就急匆匆的走了,父亲平时出门一走就是旬月,有时候会更长,这都是常事,所以我也不会太注意这件事”。
但是在每年的4月4日,也就是儿童节,这一天是家母的“忌日”。父亲都会在家里,可是天都快黑了父亲还是没有回来,苏师叔也是在同一天不见踪影的,情急之下我和苏恺就报了案,没想到真的发生了意外,齐嘉韵说完痛哭流涕”。
“齐小姐不要太伤心,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叶雨欣继续问道:“两位,齐老和苏老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是收到过什么恐吓信之类的”。
苏恺一副让人厌恶的嘴脸:“我父亲和师伯从来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别人巴结还都来不及”!
“恐吓也没有”!
“难道你怀疑是绑架勒索”?
宫庭云插话:“不可能是绑架勒索,要是绑架勒索,一幅“崇山峻岭酌忆图”就已经是价值连城,凶手根本就没有必要去杀人,而且,尸体身上值钱的东西都还在,府里也没有收到过恐吓信,不可能是绑架勒索,一定有别的原因我们目前不知道。
我们想了解一下“崇山峻岭酌忆图”,近年来这副画在画坛中也是纷争不断。
这个我来说吧。
齐嘉韵强忍泪水:“崇山峻岭酌忆图”,世人只知道他是一幅,其实他分为上下两幅。其中下幅更堪称为绝笔,不幸的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父亲和师叔意外遗失了。父亲一生非常看中这两幅画作,经常在家里念叨,所以我对它印象非常的深刻。
它受世人称赞的原因不单单是我父亲的技巧出神入化,最重要的是它的“意境”。
二师叔在两幅画作的左上方各赋有四句诗词:
故里尘沙天共色,
人魂天际妒仙游。
光已英花翩翩落,
悼逝酌酒忆才人。
遍赏崇山难易事,
游寻峻岭历繁华。
天涯游子知前路,
月下无己了此生!
“二者合一才成了传世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