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蚩刃山。
锦觅在洞穴口施法开始种灵芝,过程缓慢,许久才稍稍成了个形。泫狩、炽狩不帮忙便算了,还在那言语调戏锦觅。锦觅听着也不舒服,气得鼓了鼓嘴。属实…欠揍!旭凤自然听不得,瞪了一眼,放言要将他们扔进去喂穷奇。只是吓了一吓,二人就不敢说话了。
微月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二人,脓包到底是脓包,不禁吓,摆个脸色就消停了。旭凤这般护着锦觅,润玉怎么没个点反应??嫂子与小叔子的感情纠葛,这种话本子里的剧情竟真实存在。微月叹了口气,这姻缘真是天意弄人。
溶洞中传出了山崩石碎的声音,随着锦觅种的灵芝越发完全,那声音便越发清楚刺耳。众人知道,是穷奇开始活动了。众人不免提起了警惕心。
润玉“锦觅仙子,差不多了。”
锦觅“不行,还不够!我必须多种几株灵芝,确保引出穷奇。”
锦觅直言拒绝,眼中坚定不移,不知在执着什么。
炽狩“看来穷奇要出来了,咱们先躲一躲吧?”
泫狩“哥,咱就别跟他们折腾了,再不躲起来,我们都要喂穷奇了!”
泫狩也不等他人说话,泫狩拉着炽狩就躲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后。
微月“真是叫人看不起!”
微月抱着胸翻了个白眼,此等鼠辈,果然是贪生怕死之人,又未见过什么场面,便自乱了手脚。
润玉听了低笑。
旭凤“你们先躲起来吧。”
鎏英“还是等锦觅仙子好了吧。”
润玉不做声。
微月也不管他,毕竟人家未婚妻搁那,他到底是要保护着些的。于是寻了一处岩石倚靠,微闭双眸,心下念诀布下结网。抬眼时,却被润玉吓了一跳,方才还在远处的他突然出现在面前,没好气地推了推他。
微月“你怎么跟着我。不去保护她吗?”
润玉“旭凤会保护她的。”
保护锦觅吗,无需。想保护的,是眼前人,亦是心上人。润玉含笑摇头。方才见她离开,便不由自主跟上了。比起任何人,包括自己,他更在意她的安全。
微月哑然。
传来一阵阵崩塌声,穷奇化作人形现身,将灵芝捧起正要吃,灵芝却刹那间化为虚有。穷奇暴怒,戾气充斥周身。
旭凤早已将锦觅抱到一旁隐蔽了起来。
又不是腿脚不好,用得着抱吗…?微月只感无语。
润玉自然看到了那幕,也不觉难过,心里毫无波澜。锦觅仙子的第一选择是旭凤,旭凤更会尽力护她周全,而自己,也心系旁人。想着,深深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微月。也好,成全了他人,也成全自己,退婚是迟早之事。
微月迅即念诀,穷奇上方的法网若隐若现。忽然,炽狩跑了出来,高举着陨魔杵念起法诀。真是…愚蠢,在不该勇敢的时候倒勇敢了?
这一来,更是激怒穷奇。炽狩诀还没念完,穷奇飞来扼住他的脖子,逐渐用力。泫狩上前想要救人,直接被穷奇一手甩到远处。泫狩、炽狩受了惊吓直接晕厥了过去,陨魔杵落在地上。旭凤汇力射出一箭,穷奇将炽狩扔来挡,幸得鎏英魔骨鞭救下。
微月“这两个废物!”
微月暗骂了声,挥手为泫狩、炽狩覆上一层保护,又唤出莫邪。剑身灵力浓厚,溢着紫青色流光。跃身攻向穷奇,数道剑刃挥出,穷奇尽数躲开,攀向了岩壁。
润玉也唤来剑参战,定睛看,正是轩辕。
另有鎏英、旭凤相助,穷奇对付起四人较显吃力。上次的伤还未痊愈,如今与几人打斗一番,穷奇开始感到乏力。猛然向一旁灵力低弱的锦觅发起攻击,众人大骇。
旭凤“锦觅!”
此时锦觅正要去捡那陨魔杵,而离锦觅最近的旭凤与润玉刹时赶去挡。只是润玉晚了一步,最终是旭凤受了穷奇一击。
微月自然是看见了,润玉赴向了锦觅。也许是素来跟润玉走得近,也就习惯多留意他一些。明明,他去保护锦觅是理应的。微月竟是觉得,心里有一丝涩。只是她未曾发觉,腕间的桃花纹路隐约浮现。
目前的局势不容松懈,旭凤念诀将法网布下,不料穷奇化作了真身,挣扎之下法网渐渐漏了数洞。润玉持剑飞身攀上穷奇的背部,轩辕刺入了其中。轩辕剑气凌厉得很,天地至纯之气溢入穷奇体内。痛感迅即蔓延开来,穷奇仰天怒吼,吐出了不少血液。
微月见机,施法使陨魔杵飞到手中,一掌朝地汇聚一股灵力,轻震,青光乍溢。跃身于穷奇上方,注入些许灵力催动陨魔杵,高声念诀。
微月“天道毕,日月俱,出窈窈,入冥冥,魑魅魍魉皆消亡!”
陨魔杵散出耀眼光辉,不过刹那,穷奇的嘶吼声已听不见了,其魔性已成功去除。
魔界,卞城王府。
几人便随鎏英回了王府。旭凤为御魂鼎加持了一道火印,但也难以保证不被人再次放走。微月现在也毫无头绪,只在一旁听着旭凤等人的揣测。
润玉“今日天狗食月,我先回去值夜了。泫狩世子伤势严重,焱城王那边,你小心应付。还有,你刚刚为了救锦觅仙子,中了穷奇一掌,好好休息。”
润玉说完,看向了一侧的微月,似动了动口却欲言又止。
旭凤“嗯,我知道。你回去后,千万别把我受伤的事告诉父帝母神。”
润玉“好,你放心。”
天界,布星台。
依旧是一人一兽,魇兽伴着润玉布星。一束青光闪现至不远处,微月看着那背影,一时有些怅然。他向来是这般吗,茕茕独立,孑然一身。她这一站,不知多久。
润玉早早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心下喜悦,但布星时也在疑惑微月为何不上前来。待布完了星,他轻轻唤着。
润玉“微月。”
听闻他的声音,微月才迈至润玉身侧,微仰着头望向那片星空。
微月“润玉,日日这般不觉枯燥吗。”
润玉望着远方,心下已做好了打算,此刻便是时机,一辈子总要为自己的私心赌一把吧。
润玉“早已习惯,这是润玉的职务,理应的。何况如今,润玉不是一人。”
润玉说着,转身看向了她,眼中尽是柔情,映射着她的模样。这些时日来,那份情愫肆意滋长,不愿再遮掩。
微月有所察觉,撇头看他,微微蹙眉。
微月“润玉怎么这般看我?”
润玉“微月,与你相识是润玉之幸,是一生中唯一的温暖。如此特别的感觉,是无法忘怀的。这些日子以来,我终于坚定了自己的感情。自知晓锦觅是水神长女之时,我无比惶恐失措。我怕,怕你因此疏远我弃了我。润玉并非察觉不到,微月有意撮合。但是,润玉已有心仪之人,对锦觅从未有一丝一毫的儿女之情。除了你,入目便无他人。婚约之事,我定寻个机会退了。”
润玉“润玉分外忐忑,不知该如何表达了。微月若愿与润玉在一起,只要润玉在你身边一日,便会护你平安康乐一日。”
他说得如此认真,眼眸纯粹真挚十分。莫看润玉表面镇静,心下却紧张得很。他拟想过无数种可能,最坏的结果便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此后生生世世不见。他不敢想,他想尽力留下她。
微月完全愣了。润玉这是在…向自己表白?虽看过了不计其数的爱情话本,但自己到底是没有接触过感情的,也是一张白纸。一直以来,她从未想过自己对润玉是何种感情。是对后辈的关爱与怜惜?又不只是。回想过去种种,对润玉真的没有丝毫感情吗?不是。从先前不识其人先闻其名,到后来与他相识了解愈多,关爱竟成了心疼。为何心疼?许是因为感情吧。原来第一眼,便已吸引了她。一眼万年,便是此解。如果日后润玉真的娶了锦觅为妻,自己能做到置身事外、无动于衷吗?自然不能。自己喜欢的便要争取,为何要因为那天命而让给他人?
忽的,一旁的魇兽见她许久不语,撒娇似的蹭了蹭她的裙角,微月也欢喜小兽这样的亲近,微笑着轻抚了它。
微月看着润玉,扬起了笑意,点了点头。她主动靠在了他的怀中,轻言。
微月“我对感情之事所知不多,但我想,我亦是心悦你的。”
此间,桃花纹理已完全显现,不显一丝光芒。
润玉“阿月…”
自她入怀,润玉一瞬僵硬,她应了,她应了!润玉欣喜极了,回过神来抬手紧紧拥着她。无妨爱我淡薄,但求爱我长久。这般便够了,仅此一点私心再无所求。
微月“我在。”
你是我一生只会遇见一次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