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我有些呆滞,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我说!”

“我们离开这里吧!”

“离开幕府军!”

“离开鸣神岛!”

“离开雷电将军!”

“离开稻妻!”
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话,蓦然想起刚与神里绫人的交易。
“不,还不行……”

“再给我一段时间……”


“……”
她突然安静了,空气里仿佛凝了霜,静得很,让人窒息。
她突然抬起头,我下意识看过去,对上她黛紫色的瞳孔,一时间有些发汗。
她还是我认识的月上泉霖吗?
不像啊……
那双眼睛……
不该……

“你要食言了,是吗?”
“……”

“我……”


“所以,你和神里绫人刚刚策划了什么?”

“你们计划了什么?”

“你要在鸣神岛站稳脚跟了是吗?”

“你为了权贵……”

“你也低头了是吗!向那些人的权贵!”

“你也要食言了,是吗!!!”
她的声音尖锐,像警钟划破我的理智,我有些慌乱地伸出手想解释,却感觉喉咙像被黏住一样,痛得很,发不出声音。
“不、不是!”

“我……”

“我!”


“你什么?”

“你想说什么?”
她突然平静下来,后退几步。

“只有我还记得那天的流云。”

“那是火红的,是最绚丽的颜色。”

“也只有我还记得,你答应我的。”

“等我们不能忍受鸣神岛的暗流汹涌时,就离开这里。”

“所以……”

“你想干什么?”

“食言一点都不好玩。”

“鸣神岛一点都不好玩。”

“这个世界一点都不有趣。”

“……”

“现在……你也是。”

“无趣无知无能,我最讨厌这样的人了。”

“我……最讨厌百灵了。”
“……”

我说不出话来,只是呆愣愣站着。
哭不出来。
看着她挑衅的神情,脸颊悄然滚落的泪滴。
听着她藏着哽咽的声音,疏远的语气。
我竟什么都做不了。
我看着她,只觉得心口闷痛,但什么都做不了。
哭不出来,眼睛干涩发酸。
说不出话,喉咙发紧疼痛。

“你……”

“你为什么……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不说话!”

“我……”
看啊,她几乎哽咽地说不出话来了。
我却没有看她的勇气。
没敢看背对着像那天一样绚丽的流云的她。

“我明明……”

“我……”

“我、我……只有、你了啊……”

“为什么……”

“连、你、都要……都要背叛我……”

“最讨厌你这样子了……”
她平稳了呼吸,才勉强把这句话说下来。
又是长久的宁静。

“不负责任、不履行诺言的你……”

“根本不是百灵若!”
“!”

我猛然抬起头,她正背对着夕阳,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看啊,多像啊。
多像那天被抛下的我?
我们明明是一类人。
如此想着,即便干涩且布满了血丝的眼睛也流了泪,让眼睛酸的厉害。
“离开吧……”

“离开吧,泉霖……”

我看着她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一边的镜子,才看清自己的表情。
宛如死尸一般没有生机的眼睛布满红血丝,近日操劳过度导致的苍白面颊,眼角花掉的殷红与眼下的乌青,啊,还有泪痕。
像什么?
像死人。
“离开鸣神岛。”

要窒息了……
我强扯出微笑。
“离开幕府军!”

“离开雷电将军!”

“但是……”

“别离开我。”

我张嘴笑了笑。
“我也……”

“我也、只有你了……”


“但你不还是像神里绫人低头了吗?”
她有些失望的开口。
这段时间被我刻意忽略的一个事实此刻撕裂开来,从我的伤口里冒出。
我是谁?
我是百灵若。
是那个百灵家的百灵若。
不是若零。
是百灵若。
与她相隔十万八千里的百灵若。
我给不了她安稳的幸福。
我没有资格……
做她的肩膀,做她最好的朋友。
资格……
早就被剥夺了。
被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