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瞿西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权北还没忙完,腰上围着不太合适的围裙,此刻正站在厨房里,时不时翻搅着锅里的菜。
“你先坐,马上就好。”瞿西西还想着怎么先开口时,权北先是转了过来,对她说道,依旧是温和的语气,和之前对覃嫣说话的态度一模一样。
瞿西西不习惯被别人照顾,于是等在一边,看着有没有可以帮忙的地方。
等菜上齐时,俩人才坐下。
吃饭的时间也很安静,俩人相顾无言,瞿西西只是低着头自顾自的吃着,权北时不时的往她碗里夹菜,偶尔问一句,“好不好吃?”“下次还想吃什么?”之类的话。
仅是几句,一问一答,就很快结束了话题。
晚饭差不多吃完,瞿西西主动起身,想去收拾碗筷。
权北快她一步伸手拦住。
“我来就好,你去客厅歇会儿。”
“我来吧。”瞿西西坚持。
权北当然没有答应,于是俩人站在狭小的厨房水槽边洗碗。
水流哗哗淌着,空气里萦绕着洗洁精淡淡的香气。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跑这里给自己洗碗做饭,瞿西西真觉得受不起,她握着盘子的手顿了一下,低声道:
“权北,你明天回去住吧。”
权北洗碗的动作猛地顿住,泡沫还沾在修长的指节上,顺着指缝缓缓滑落。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声所有的情绪,良久,他才问道,“为什么?”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措,他又说道,“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说,我都会改的。”
对话又回到了刚开始的时候,毫无长进,如此如此。
瞿西西抬眸看着他,“你真的没必要这样委屈自己。”
厨房里冷了下来,只剩水龙头哗哗的声音,权北心里微微一颤,自嘲的笑了笑。
自己只是做了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在她看来已经就是受了委屈吗,那他对瞿西西之前做的那些呢?那些算什么。
日复一日的冷暴力,无端的猜忌,事业上的赶尽杀绝,逼她低头,逼她道歉,又算什么。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低着头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和悔恨,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他太恨自己太晚太晚看透自己的内心,错过一个拥有劲草般生命力的人。
“对不起,西西,我真的只是想对你好一点,再好一点…之前我真的是…”权北还要说什么,瞿西西伸手轻轻握住他怔了好久的手,小小的,冰冰凉凉的,带着点安抚意味,语气清淡得像一阵风,“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吧。”
权北所有哽咽到嘴边的忏悔,骤然尽数卡在喉头。
他僵在原地,垂眸看着她覆上来的小手。
太久了。
太久没有被她这样主动触碰过。
瞿西西叫停他不要提过去,可过去的一切,并不会因此翻篇,那些讥讽和伤害永远存在。
委屈什么呢?有什么好委屈的。
“你不用心软,不用愧疚,更不用回应我。西西,这些都是我想做的,我愿意做的,与你无关。”
我爱你,与你无关。
瞿西西静静的看着他,收回了覆盖在她他手上的那只手。
“我有点累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她转身。
像是逃避一样,离开这个狭窄拥挤的厨房。
心里翻涌着的莫名情绪实在无处安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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