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长廊寂静,与楼下的热闹判若两个世界。
她踩着柔软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走到卧室门口,门扉紧闭,她抬起手,指尖在在空中定顿了一瞬,才轻轻落下,扣响了门板。
“叩,叩。”
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
瞿西西推门而入,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柔和,有些黯淡,他躺在床上,背对着她,只露出一个脑袋。
“起来喝药。”她言简意赅。
听到是她的声音,床上的人动了动,缓缓起身。
“你放下吧,我过会儿喝。”他神色有些疲倦,说话的声音也是懒懒的。
“奶奶让我看着你喝下。”她再次开口,不想与他多说,仿佛带着任务般催促他。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水杯和搪瓷小碗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的闪过,快的让人抓不住。
“你倒是听话。”权北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只温热的搪瓷小碗,指尖不可避免的碰到她冰凉的小手,瞿西西迅速收回了手。
察觉到她有些嫌弃的动作,他没有再看她,仰起头,将碗中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眉心因那难以言喻的味道而紧紧蹙起。
空碗被递还到她面前。
“可以了?”他问,声音带着药味的沙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瞿西西接过空碗,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将手中的水杯递到他的跟前,他乖巧的接过,喝了一口,嘴里全是药的苦涩味道,很难受。
“不喝了。”权北扭头将水杯放到桌子上。
她从兜里掏出一颗孩子们给的糖,递给他。
“我不喜欢吃糖。”他声音怪异的冰冷,别扭的说道。
瞿西西的手僵在半空,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于幼稚的抗拒让她微微一怔,她看着他紧蹙着眉头侧过去的背影,线条僵硬。
她动手撕开糖果的包装纸,移了位置,离他近了一些,将糖果塞入他的嘴巴里。
冰凉的指尖轻轻碰触到他因发热而干灼的唇,那颗被强行送入他口中的水果糖,瞬间迸发出过分甜腻的橘子香气,蛮横地冲淡了弥漫在舌尖的苦涩。
权北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几乎是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向近在迟尺的她,昏黄的灯光下,她能清晰的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愕然。
瞿西西被他别扭的情绪搞的有些不知所措,所以刚才才会生出这个反应。
最近的权北,太像只顺毛的狮子,乖巧听话且有些有礼貌的不像他。
她恢复了平静,退回了安全距离,声音淡淡地说,“早点休息。”
权北没有动,也没有说话,那颗小小的糖果在他口中滚动,甜味丝丝缕缕地化开,与他胸腔里翻涌的复杂情绪,以及身体的不适感奇异地交织在一起。
一种陌生的,被强行安抚的感觉,让他无所适从。
他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其中翻腾的情绪。
在她离开之时,快速的叫住了她,“西西!”
她的脚步停在门边,手已经搭上了冰凉的金属门把,听到他的声音,转身看着他。
“怎么了?”她轻声问道。
权北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好久才说道,“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