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再一次睡着的时候,又听见了她的声音。
真好,不是梦。
她也不是完完全全不在乎他。
“喝药了。”瞿西西声音难得的温柔,将杯子放到一边,扶他起来。
他艰难的抬起手,接她手中的杯子,指尖却虚软的使不上半分力气,只是徒劳的宰杯壁上碰了碰。
见他实在虚弱的紧,瞿西西没再坚持,小心的将那白色药片塞进他的嘴里,直接将水杯递在他的嘴边,“张嘴。”
权北配合着她,艰难的咽下药片。
她伸手用手背轻轻贴了贴他的额头,那温度依旧烫的灼人,她的眉头不自觉的蹙紧了。
“躺下睡吧。”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冷漠,但仔细听,尾音仍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明天要是烧还不退的话,医生过来给你输液。”
她替他掖好被角,动作算不上十分轻柔,却足够严实。
权北闭上眼,感官在高热下变的模糊又敏锐,心也清晰了起来。
她向来就是心软的人,不然也不会被瞿家一直压榨她所有的价值。
她嘴上说不和他有牵扯,可每次娶找她,即使心里再厌恶,还是会见他。
会去老宅细心的给爷爷奶奶准备礼物。
真要断的一干二净,此生不负想见的话,她完完全全可以做到不理他。
就像此刻,一个生病发高烧的前夫,就算她不管,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本来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权北这样想着,更是睡不着了。
他又睁开眼,发现她正好再盯着她,目光沉甸甸的落在他的身上,撞上她的视线,权北猛的别开脸,有些被抓包的心虚。
“还不睡?”瞿西西也不躲他,声音硬邦邦的甩过来。
权北望着她漂亮的小脸,想到今天中午的事情,他很想问个清楚。
“今天为什么是李夏初在?”他开口,声音沙哑的厉害,每个字都像磨过砂纸般,“你明明就……还是很担心我。”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瞿西西顿了顿,思考着她的问题。
为什么要管他呢?
是因为鸽了他的心虚吗?
还是怕他报复。
又或者是真的担心。
她试图重新筑起冰冷的防线,却似乎有些力不从心,只好冷冷开口道,“李夏初很喜欢你,我觉得她人不错,和你很般配。”
权北自嘲的轻笑了声,“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这么操心我的终身大事。”
听不来他话里的情绪,瞿西西一直保持沉默。
“你不在乎的人,就可以随随便便往外推。”权北的声音里带上了委屈,低声说道,嗓音沙哑,听起来有些可怜。
“没关系的,都是我活该,你也可以不用管我的,一个对你很差的前夫,你此刻应该盼着的是我最好病死。瞿西西,你还是不够心狠。”
他的话像是一根根细密的针,瞿西西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慌了一下,她看着他烧得通红却写满自弃的脸,看着他干裂起皮的嘴唇一张一合,说出这些诛心又自诛的话。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
“是啊!还是不够心狠。”瞿西西重复着他的话,语气有些苍凉,夹杂着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心疼和酸楚,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睡吧,我在旁边沙发上,不舒服了叫我。”瞿西西不想和他吵,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