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我接到了第一个订单电话，电话那边是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
中年女喂，我就是想问一下咱们这边化一次妆多少钱？
暖暖不贵，你有化妆品的话，差不多一次50元，您家远不远？
顾客报了地址，坐车差不多半小时就能到，不算远。
中年女这个价格……
顾客还是有些犹豫：
中年女能不能再少点？我手头也不是特别宽绰。
暖暖真不行了，您可以对比下其他家，我这已经是跳楼价了。如果画完了觉得不好，您可以只给我一个路费钱。
中年女那……好吧。
我准备了一下，买了一些基础用品，就出发了。路上我很欣喜，这么快就来活了，可谓开门大吉。
公交车上小花还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群众演员暖暖啊，你起床没？真羡慕你可以睡到自然醒，我在厂里上班是真的累，什么时候我去你那看看给你打工啊？哦对了，你说的那个编发的事情我已经准备好了，下了班就可以去你那学了，要我说啊，那些找化妆师傅化妆的女人非富即贵，男人靠不住我们多认识些姐妹带带我们也挺好的，你说是不是？
我越来越认清了小花为什么和我套近乎了，说白了，我就是个跳板，是工具人。
暖暖我可不觉得你靠不住男人呢，你看你多会说话，人又长得靓。
小花听出来我语气欠佳，忙安慰我：
群众演员暖暖你是不是还怪我给你砸了场子？我真的是为你好，真的老男人真的不是好人，你要是真接触了，哭都来不及。
暖暖我谢谢你！
电话那头传来了咸猪手的声音：
咸猪手和谁聊天聊这么热乎呢？
群众演员啊啊，没谁，我妈。
小花偷偷捂电话：
群众演员暖暖，我先不和你说了，咸猪手查岗呢。
我还是听到了电话那头咸猪手的大嗓门：
咸猪手猪手？中午饭订猪手？不用了，我带你出去吃！
小花慌忙挂了电话。
我默默将小花电话、微信拉黑，有的时候前进错了方向比原地不动还要糟糕。拓展损友外交比无效外交还要消耗自身。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只有让自己变得有价值，周围才不会布满垃圾。
加了黑名单，我惊叹老男人看人的眼光犀利。对于小花的认识，几句话就看清了，仅仅是阅历使然，还是他真有真章？他的身份是真？是假？我很好奇，在老男人的心目中，我的价值到底是什么？有的人道行浅，轻易就能让我们看懂，有的人道行深，要有足够的心智和耐心才能慢慢看懂。
我很庆幸忘记了扔老男人名片。
下了车，七拐八拐才拐进了一个矮楼聚集的民宅，胡同狭窄得只够两个人并肩走，走着走着会突然有一盆水突然从哪个门洞里倒出来，溅湿了我的裤子。
我知道理论没用，索性快步往前走。
顾客家在三楼，每一层楼梯间都堆满了杂货。楼房也是老式房子，斑斑驳驳的墙壁上时不时画上了几个字：谁谁谁我爱你，谁谁谁老不死的，谁谁谁不交房租，趁早滚蛋！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