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3月5日的第一缕阳光洒向一同登上磁悬浮列车去往SIN科技大楼的L&P组（乔兮取的名，全称为Love&Peace，爱&和平）的三人。他们经过一星期的相处，已经成为彼此信任的朋友。三人经过商议，决定由苏一一进行讲解，张时和乔兮负责记录，不能枉费这次参观。

“列车到达SIN科技大楼，请此站乘客有序下车。”伴着广播内甜美的声音，三人在苏一一的带领下进入科技大楼的科技馆，张时和乔兮也一同拿出等候多时的平板和触屏笔。

苏一一清澈的眸子上闪出点点星光，虽然这些产品他基本上都见过或者有所耳闻，但是如此之多的高科技汇集在一起，实在是令人震撼。苏一一的话匣子被打开，对产品的介绍滔滔不绝，而记录的两人此刻已经满头大汗，手忙脚乱。

苏一一讲在兴头上，忽然敏锐感觉周围的光线暗了些许，他四处张望着，发现一个展台没有亮灯，于是好奇的走上前去，细细端详。

这像是一个用青铜制成的面具，阔面大眼，眼球外凸，宽耳朵，短鼻梁，微弯的嘴更是增加的面具的神秘感。面具虽然锈迹斑斑，但苏一一还是能捕捉到一些小型雕刻，他不禁在心里赞叹：“这到底是多么精密的仪器才能雕刻出这么细致的花纹！”

“欸？这儿为什么没有简介？这到底是真么东西？”苏一一陷入了深思。

乔兮和张时见苏一一盯着展台一动不动，就疑惑地走过去。乔兮抬眼端详青铜面具，良久，惊呼一声：“这是三星堆纵目青铜面具啊！”

“啥……啥玩意儿？”张时本来就一脸疑惑，现在更是满脸问号。他挤开苏一一，把脸贴在展台玻璃上仔细观看，猛然感觉眼睛酸酸的，张时眨眨眼，摇摇头，却在一瞬间觉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星堆纵目青铜面具！”乔兮难得再次回答，“这是大约五千年前在中国的四川广汉三星堆出土的文物啊！”

见苏一一和张时一头雾水，乔兮撇撇嘴：“还以为你俩有多厉害呢！也不过如此嘛。还得看本小姐的！”说罢，她便把苏一一挤到一边，站在青铜面具前。

“想必你们都看到了这个面具的独特之处。它的眼睛极为突出，耳朵特别宽，可以说是夸张的地步。在商周两代人们把它叫做‘千里眼’和‘顺风耳’，它们都体现了那个时期劳动人们的美好理想，他们都希望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大概就是这样。”

看着两男生惊讶外带羡慕的表情，乔兮翻翻白眼，嘴上说：“呵，你们这些人，好好了解一下历史吧！”心里却在想：难得被苏一一羡慕一回，以后我可要好好表现啊！

高空悬着若隐若现的半轮白日，卷状的云层如蜗牛般缓慢地移动。日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投射下来，给这座入春的温带城市平添一束温暖，顺便与早已盘踞在此地几个月之久的冷空气作点无谓而无畏的斗争。

科技大楼的书屋今天尤为热闹。往日里读客寥寥的桌边人头攒动，不时传来书页翻动的sua-sua声和搬动椅子的dhong-dhong声——虽不成调，听来却让人无比放松，以至于他们终于有心思暂时放下如山般繁重的生计、如线般纠葛的感情、如战场般剑拔弩张的人际关系和别的一切乌烟瘴气的事情，坐到桌边，让头脑、让自己的那个像过载发电机一样发热的头脑，在这个文学的虚幻世界里享受片刻的快慰和冷静。

但书屋永远是旧时的模样：一面是昏黄的电灯打在古朴的半旧桌椅上，闪烁着柔和的反射光；另一面则是后现代观感十足的全息屏幕和有条不紊的机器人照着设定好的程序例行公事——复古风和科技感如此一结合，竟让读客们感觉到莫名的温暖。安慕柠身着一件粉蓝相间的简单裙装，头上编成蝴蝶结的黄色的发带格外显眼，她站在月亮门旁，手中轻轻翻阅着一本谷崎润一郎的《春琴抄》，这一切，像一幅画。

至于洛绍宸——他也暂时把双亲的疏离抛诸脑后，随着滚滚人流来到这间书屋。

“啊，是你呀，”安慕柠的绛唇弯起微笑的圆弧，“你也是来参赛的吗，这个是……？”安慕柠俯下身，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洛绍宸抱着的小可爱。

“这是……叶叶。”洛绍宸感觉自己的脸如火烧般灼热。

“你好！我是叶叶，很开心很荣幸为你服务。今天是叶叶陪伴你的第三百二十九天，月光暗淡还有星辰，山河失色你还有我，叶叶一直都在……”

“哇，好可爱！”安慕柠的笑容似乎快要溢出来似的，惊叹道，“它好可爱呀，它是干什么的呢？”

“叶叶它……可以陪着它的主人，如果主人孤单的话；而且它会十分忠诚，我相信没人能让它叛变…”洛洛看着怀中的可爱叶叶，眼中闪过一丝忧伤，“应该没有人吧。我相信叶叶的忠诚，不会比人类差。”“ 那…我带你去报名吧，这地方我熟悉！”足以令洛绍宸沐浴在春光中的那个笑容再度绽放在安慕柠可爱的脸上，走了几步，回头招了招手，“走哇~”那个治愈的笑容，温暖了洛绍宸的心田。

“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安慕柠，很开心认识你！”安慕柠蹦蹦跳跳地走着，不时地回看着洛绍宸。看洛绍宸不太敢说话，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我可以看看你的叶叶吗？”纯真的眼中闪着好奇和另一种洛绍宸说不出来的感情。

连洛绍宸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发现自己对面前的这个女孩的要求无法抗拒——凭着她眼里的那种并非好奇的感情，那种自己没有体会过的感情。

“我叫洛绍宸……啊……当然可以……。”洛绍宸吞吞吐吐，血液犹如被球杆击打的桌球般在体内四处乱撞。

安慕柠轻柔的接过洛绍宸手中的叶叶，调皮的问：“你的主人是谁呀？“

“叶叶的主人是洛绍宸，一个热衷科技研究的天才，不过他平日里比较孤独，虽然我一直陪在他身边，但我也希望有人能和他作伴。”洛洛的耳根突然红了，红晕扩散到他的两颊，毕竟这台陪伴他这么久的机器，才是迄今为止最通他心意的“人”……

安慕柠再度露出笑容，但这个笑容的意味似乎和刚才大不相同呢——她似乎明白了洛绍宸设计叶叶的用意何在。“它真可爱，而且还很懂人性呢。”她美眸略略转动，秀眉微微抬起，看向洛绍宸英俊的侧脸和那闪闪发光的金丝边框眼镜。

一个拐角处，嬉笑打闹的声音越来越近。过了拐角才发现了一个故意倒着走的女孩。那女孩说笑着，却结结实实踩在了安慕柠的小白鞋上，然后一个“悲剧”就此发生了……

叶叶从空中划出一条不那么优美的弧线，脱离了安慕柠的手，砸落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它的外壳在地板施加的巨大外力之下分解为一堆断臂残肢，露出里面完好的电路板、电线和其他杂七杂八的电子元件。

洛绍宸一脸为难地看着地上外壳碎掉的叶叶。

一片寂静。

“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那个女孩慌了，不停地道着歉，手足无措，紧张地大汗满头，弄花了脸上的妆容……

“我来。”一个同样年龄的男孩轻轻推开身边的女孩，拿出了一根和洛绍宸同款的触控笔，让女孩将两片碎片合到一起，自己用触控笔在裂缝上画出了一个“w”的图案。两片碎片完美地拼合到了一块，似乎从来没有摔过一样。男孩又用闪电般的速度将整个机器人复原，惊呆了旁侧的众人。

“修复术？”洛洛非常惊愕，他见过修复术，但他没见过用他同款的触控笔来修复的。“我只是稍稍改装了一下。”男孩憨憨的挠着头说，“我叫苏一一，这位是乔兮。”他指了指旁边惊魂未定的女孩，“请问你们是？”

“我叫安慕柠，很开心认识你们！”

“我…我叫洛绍宸。”

另外一个男孩一句话也不说，只无神地看着混乱的众人。

乔兮推了推那个一声不吭的男孩，“喂，石头，你是睡着了吗？自我介绍一下呀。”

“我叫张时。”今天的他似乎有一些冷漠。

安慕柠隐隐感觉到些许不对劲，却没有说什么，只是静观情况之变。

乔兮连忙缓解气氛，“今天是我不小心，我请你们喝奶茶！走，我护航，保证不让叶叶再出岔子！”顺手挽上了安慕柠，自然地从苏一一手中接过叶叶的机体。

安慕柠笑着说：“我们要去给洛洛报名，你们……”

乔兮也笑着说“走吧，一起！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帮上什么忙呢！”

——虽然这个笑容有些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