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萝惊得大呼一声,双眼睁大,瞳孔骤缩,一个箭步挡至顾君绝身前。
冰冷的刀刃刹那间刺入体内,银白的刀刃独自染红,以刀刃为中心,周围渲染出一朵绚丽的花,瞬间温热的液体从口中流出,没红了贝齿。
小卒见状又狠下心来将匕首向内推入,随即撒手后退欲逃。
这是她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什么叫刺骨之痛,也是她最后一次感受到痛了。
可此刻,这身上的痛竟不及她内心的万分喜悦之一。
她终于可以为他做些事儿了,哪怕今后再也无法陪伴在他身边。
顾君绝极快地转身扶住即将倒地的青萝,将手中的玉笛一把向前推出,扎入后退几步想逃离现场的刺客。
帐外全是“噼里啪啦”的火焰声、急促的脚步声以及歇斯底里的呼喊声,粮仓是军营要重之地,所有人热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救火争分夺秒。
刚得手的刺客觉悟自己动错了手再难行刺成功,正欲离去时猛然间被玉笛刺入身体,击穿脾脏,他手捂伤口,口溢鲜血倒了地。
顾君绝早已觉察此人的异常,本早有把握将他拿下,将计就计,可他不曾想过青萝竟会这般做。
青萝的举动是在他计划之外的。
看着眼前这幕,顾君绝不知是何情绪,声音带了些低吼,“快来人!”
青萝一把抬起左手来捂住了他的嘴。
她知道自己时间所剩无几,就算叫来军医也是徒劳。
与其浪费时间,不如让她了却一桩心事。
她有些话,一直想说,但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今日这般,她不想有旁人在场。
“你…”
被她捂住嘴的顾君绝有些迷惑她的行为了。
一般人受了伤难道不应该担心自己还能不能活么?
这姑娘为何毫无失去生命的慌张之感?
倒是他小看她了,看上去娇小玲珑却胆识过人。
或许是他从未认识过她罢了。
其实她心里很明白,哪怕她不挡在他身前,他也可以让对方倒地,绝不会让自己受伤。
但她偏要这么做,她偏要让他对自己愧疚一辈子,让他把她刻在心上。
她觉得此时此刻,顾君绝的怀里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
青萝躺在顾君绝温暖的怀里,顾不得渗透着血液的嘴角上扬看上去会有多丑,咧开嘴笑着,乞求道:“青萝至、至今还未见过、夫君的模样,王爷可否…”
摘下面具,一饱眼福?
青萝一直幻想着顾君绝将会以怎样的方式在她面前呈现自己的模样,却不曾想过,会是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以她的乞求。
顾君绝也确实不曾想过,青萝对他的执念竟如此之深。
原先是逢场作戏,将计就计,待到合适时机便寻个理由和离,奉上厚酬。
他的内心,从未掀起任何涟漪的平静,突然间被一颗小石子荡起了圈圈波浪。
他不知是何种心情,或是愧疚,或是感动,亦或是……
但,绝不会是动心。
这一点,是肯定,是绝对。
顾君绝看着那双闪动着泪花的双眸,缓缓抬手,将面具一把扯下。
青萝盯着眼前俊俏的脸庞出了神,眼眶中的泪珠更甚,艰难地扯了扯嘴角,笑开了花。
“原来,青萝的夫君长得竟这般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