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水母船(一)

1983年2月7日

[周一]

新型气囊式飞艇长距离航行测试第二天

14:11 在第四测试点补给完毕

15:00 无异常。顺利航行中-

停下手中的笔，程以鑫抬起头，将视线从测试记录转向气囊式飞艇的窗外。

窗外一片蓝色，其中流动着颜色鲜艳的白云，地平线在遥远的低处。

把脸凑近窗边向下看，下面是一片红褐色的沙土和少许散落的灌木，这是一片与丰饶一词相去甚远的凄凉荒凉的风景。

寂静无声。隔着窗户传入耳中的，只有风的轻声呢喃

和控制升力的螺旋桨的运转声音。

飞速运转的螺旋桨发出的是那些粗俗的喷气式发动机所无法比拟的声音。

那细微而富有韵律感的"啪嗒"声听起来十分令人愉悦。像摇篮曲一般召唤程以鑫走向睡梦的深渊

程以鑫拍了拍自己的两颊。虽然他很想躺在床上，但是要是被林南发现他打盹可就糟了。那个男人对别人的玩忽职守一向毫不留情。

就在这时，无线对讲机的灯突然亮起，一个混着杂音的声音使喇叭震动起来。

"程以鑫，还活着吗？还活着就大声回一句。"

即使隔着噪音，也能一瞬间就听出来这是范丞丞那开朗的声音。

从无线对讲机中传出了布帛撕裂般的风声。那家伙现在应该是从安全出口穿行到了位于飞艇尾部的阳台，在狂风呼啸，距离地表两百米的天空中仅凭狭窄的落脚处和细细的扶手，用眼睛确认气囊的情况。

这是对他在上班时间喝酒的惩罚

他会特地呼叫过来，难道是有什么异常？

程以鑫猜测着

程以鑫一下子面无血色

程以鑫花了几秒才明白范丞丞的话中含义

要是气囊真的快破了，范丞丞不可能还有闲心慢悠悠地打招呼。

更何况，真空气囊也没有脆弱到受到一点冲击就会破裂的程度。

居然会被这种小学生水准的玩笑骗到，程以鑫懊悔的只想咬牙。

刚才的睡意已经被一扫而空

明明是富家少爷，居然会做出这种恶作剧

真是个没品的家伙。

他们乘坐的机体终究只是为了测试航行性能，所以没有连接内线电话，而是给每个人分配了小型无线对讲机，似乎是从军队借来的产品。

林楠还曾说

起初，程以鑫还对此嗤之以鼻。想着

然而此次行动的确需要确保没有任何泄露的可能。

如果被海对岸的R国--与我们U国并称超级大国的政治敌对国

知道，会导致十多年前的湾岸诸国危机再度上演。

从各种意义上而言，这次的测试可以说关系到技术开发部的命运。

话虽如此...

真正开始航行测试之后，实际要做的就只有检查仪器和用眼睛确认螺旋桨，发动机和传送带等主要零件的运作而已。

一轮下来只需要一小时，操纵方面由运转正常的自动航行系统全权负责

而看护教授的任务也已经推给了贾斯汀

因此

程以鑫接下来的工作也只剩写一写名为测试记录的日记，和不断翻看为了打发时间带来的平装书了。

如果这是一场间谍电影，想必会有来抢夺飞船的敌国间谍登场。

然而那种事自然不会发生，现实就是如此无趣。

范丞丞那不正经的腔调突然变得认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