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我们终将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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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布公寓

　　奈布躺在沙发上，他这么闲一方面是等贾斯汀把资料送来，另一方面是莫名的心慌。

　　人的直觉就是这么突然，明明上一秒你整个人处于放松状态中，下一秒眼皮就开始抽动或是心里开始发慌。对于直觉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奈布作为一名刑警是持有既不反感也不认同的态度。

　　但这一次破天荒的，他选择相信这个不知从何而来的直觉。他拨通了玛尔塔的手机号码。

　　电话没过几秒就被对方接通，然而接通后是仿佛双方约定好了一样的沉默。

　　十秒后，还是沉默……

　　半分钟后，依旧是沉默……

　　一分钟后，奈布忍不住了。

　　奈布试探性地问了一句，结果对面无人回答。奈布心下一惊，但还是强装镇定地继续问。

　　沉默。

　　还是沉默。

　　持续的沉默。奈布“刷”地一下起身，眼瞳内因为担忧而晦暗不明。

　　奈布刚想说话，他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玛尔塔“噗”地笑出声来，最后愈演愈烈干脆直接大笑出声。

　　这个感觉绝对不好，非常不好。哪怕奈布自认自己的忍耐心很强，但面对这种情况他还是忍不住责骂起来。

　　玛尔塔的笑声戛然而止，奈布听她的声音感觉她的嘴巴估计是嘟着和自己说话。

　　奈布感觉自己的内心深处正在燃烧着名为愤怒的火焰，火势之大令他难以招架。

　　玛尔塔用一种让人有些听不懂的语调说话。

　　玛尔塔似乎在笑，是一种近似于调侃的笑。

　　奈布一下抓住了重点。如果玛尔塔在睡觉，那她一方面不会这么快接通电话，另一方面也不会有时间惊讶于他的来电。

　　玛尔塔嫣然一笑。

　　奈布有点被问懵了，他从小到大可没有过给一个女孩子讲过睡前故事或是摇篮曲，这件事对他来说是在是一项挑战。没一会儿，他听到电话那头，玛尔塔再一次开朗地笑出声。

　　奈布用一种被打败了的语气说道，玛尔塔再一次笑出声，好像还带着一点嘲笑意味。

　　但是——

　　奈布的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虽然玛尔塔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此时此刻她已经猜出奈布脸上的表情是怎样的了。

　　玛尔塔故意拉长音调，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玛尔塔的语气有些不满。

　　奈布微微一笑，一句句话从他的口中冒出，编制出一篇完美的童话，它就像一股清泉缓缓流入玛尔塔的心田。

　　很久很久以前，在恶龙混迹的欧洲，人们因为恶龙的骚扰每天活得苦不堪言。而在一个国家里，生活着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们之间有着同一个爱好，就是研究古希腊语。

　　但好景不长，因为命运的变迁，男孩和女孩分开了。男孩根据男孩父亲的遗嘱成为了一名私家侦探，世人称他为推理先生。女孩则接受女孩父亲的指导成为教会的直属巨龙猎手。

　　不知道多少年过去了，男孩遇到了伤痕累累的女孩。原来女孩不久前只身一人挑战巨龙——尼德霍格，最后她取下了恶龙的首级，但此时的她难以独自一人走回教会。

　　男孩心疼女孩，于是不顾女孩的反对把她带回家为她治疗伤口。但这几天相处下来，女孩始终没有主动和男孩说过话，这让男孩很奇怪，可他没有深究。

　　几天后，女孩走了。然后又是几天，男孩收到教会传唤，出席了一场很重要的会议。在这场会议里，男孩遇到了女孩，而女孩正是这场会议的主角。教皇亲自封她为尼德霍格，并将她任命为猎人首席。

　　男孩在会议后找到女孩，想问她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名誉，因为他们从小时候就约定过绝对不会像自己的父亲一样被名誉缠身。女孩很冷漠地对男孩说，难道你不是吗？

　　男孩迷茫了，回到侦探所之后，他没有再接手任何一起案件，将事情全权交给他的搭档真相小姐和白。

　　两年后，男孩由于外界压力接手了一个案子，而那个案子被百姓们誉为是上帝的诅咒。起因是原本被尼德霍格猎杀的巨龙再次复活，并且时不时侵扰当地的百姓，迫不得已只能请私家侦探解决这件事。

　　在勘察现场的时候，男孩发现尸体的旁边用血写着一句由古希腊语构成的话。在场的人除了男孩没人认识这句话的含义，男孩没说话，用脚将这条关键线索抹掉后，直接离开了现场。围观的百姓们慌了，开始责备他杵逆上帝的意思。男孩没有理会责骂，直接奔向句子里提起的地点。

　　男孩知道这句话是女孩留下的，但他不理解为什么女孩会让这条曾经的恶龙复活。在夕阳下，男孩和女孩相见。女孩向男孩解释，告诉男孩自己这么做只是为了自由，为了这个目标，她甚至于那条名为尼德霍格的恶龙做了交易。

　　最后，她转过头，问男孩，他恨她吗？

　　男孩回答她，不会，因为他明白这是每一只向往自由的鸟儿都会做出的事情。

　　女孩笑了，最后女孩向男孩伸出手，用古希腊语的腔调问男孩，你愿意向往自由吗？

　　男孩用古希腊语回答，我们终将自由。

　　睡前故事讲完了，但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声音。奈布有些疑惑地问道。

　　玛尔塔的声音突然响起。

　　玛尔塔“噗呲”一笑，她用极为愉悦的语气继续说。

　　奈布不禁莞尔，没有拒绝玛尔塔的关心。

　　电话另一头，玛尔塔脸上原本十分欢快的微笑宛若寒冰融化般消失，嘴角下压成一条直线，琥珀色的眼眸由于一些不明的情绪而晦暗不明。此时的她，正蹲在一条昏暗的小巷里，唯一的光源是离她起码五米远的一盏不停闪烁的电灯，唯一的声源是一旁水滴从房檐滴到地面的声音。

　　玛尔塔看着自己的手机逐渐变黑直至黑屏，一颗泪珠突然从她的脸颊划过。

　　我们终将自由吗？

　　玛尔塔将视线转向更加黑暗的深处。

　　可自由，本身也是我的枷锁啊，先生。

　　奈布从公寓里的沙发上再次弹起身。

　　奈布神情不定地听对话那头讲完，然后手指颤抖地将电话挂断。他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刚刚玛尔塔在和自己聊天并且在听睡前故事的时候，她在哪，她发生了什么，亦或是她的状态怎样。

　　这些想法如同一只巨手紧紧攥住奈布的心脏，让他难受得想吐血。奈布跌跌撞撞地冲出公寓，可这时，他再次接到电话，是警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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