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更衣室门外的走廊安静得可怕，厚重的木门隔开了里面急促的呼吸与低声告白，张极后背轻轻抵着冰凉的墙面，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耳边每一字每一句都清晰地钻入耳膜。他原本只是打算过来问问夏姿念晚会结束要不要一起结伴回宿舍，脚步刚停在门口，就听见里面骤然响起的争执，紧跟着是带着占有欲的亲吻声响，还有朱志鑫直白又滚烫的告白。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鞋尖干净的白色鞋边，嘴角原本噙着的温和笑意一点点淡下去，只剩下一片淡淡的落寞。其实从舞台上看见夏姿念穿着精致的舞裙，挽着别的男生抬手旋转起舞的那一刻，他心里就泛起过细密的酸涩，只是他向来内敛克制，不会像朱志鑫那样直白地展露情绪，只会把所有心思藏在眼底。

门内，夏姿念被突如其来的吻惊得浑身僵硬，手腕被朱志鑫轻轻扣住抵在更衣镜旁，少年鼻尖抵着她的额头，胸腔起伏明显，眼底翻涌着还未散去的醋意。

“你知不知道我坐在台下看着你跟别人跳舞，有多难受？”朱志鑫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还有少年人霸道的执拗，“明明我才是最喜欢你的人，凭什么站在你身边跳舞的人不是我。”

夏姿念脸颊烧得滚烫，抬手轻轻推着他的胸膛，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炽热的目光：“只是晚会节目安排而已，就是合作表演，没有别的意思。”

“在我这里不行。”朱志鑫收紧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却又舍不得弄疼她，语气认真无比，“我控制不住吃醋，一想到你对着别人笑，和别人近距离配合舞步，我心里就堵得慌。姿念，别再和别的男生走这么近了，好不好？”

门外的张极静静伫立，听见里面女孩小声应答的温柔语调，缓缓收回了贴在墙壁上的后背。他没有推门打断，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默转身，缓步离开这条走廊。月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洒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单薄悠长，他清楚自己来得晚了一步，朱志鑫浓烈直白的爱意远比自己小心翼翼的试探更能打动人心，与其上前徒增尴尬，不如悄悄退场，做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更衣室里的气氛慢慢平复下来，朱志鑫松开禁锢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唇角，眼神褪去戾气，只剩下温柔缱绻：“刚刚是我太冲动了，不该直接闯进来吓到你，但我说的每一句吃醋的话，全都是真心的。”

夏姿念抿着唇，心跳久久无法平复，方才那个带着怒意的吻还残留在唇间温热的触感。她抬眼望向面前眉眼出众的少年，终于坦诚自己的心意：“我明白你的心思，其实晚会跳舞的时候，我余光一直都在找台下的你。”

朱志鑫眼底瞬间亮起光亮，积压许久的阴郁一扫而空，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将人温柔圈进怀里。狭小的更衣室里气氛暧昧柔软，窗外晚会的喧闹隐隐传来，却丝毫打扰不到相拥的两人。

另一边，张极走到教学楼的露台，倚靠栏杆望向晚会舞台亮着的灯火。晚风拂动他的衣角，他拿出手机，删掉了早就编辑好的、打算邀约夏姿念结束后散步的消息。他心里清楚，从朱志鑫不顾一切闯进更衣室表露心意的这一刻开始，他便彻底失去了主动靠近的机会。他没有不甘，只是些许遗憾，遗憾自己太过内敛，没能抢先一步说出心意。

晚会散场的人流渐渐散去，朱志鑫牵着夏姿念的手走出教学楼，夜色温柔，路灯将两人交握的双手映得格外清晰。夏姿念下意识回头望向身后安静的走廊，隐约察觉到方才门外似乎有人停留过，朱志鑫察觉到她的分心，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别走神，好好看着我。”

夏姿念收回目光，笑着望向身旁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年，任由他牵着自己慢慢走在夜色里。远处露台的张极看清楼下并肩离去的两道身影，轻轻叹了口气，抬手理了理衣领，转身朝着宿舍的方向独行而去。往后他依旧会默默关注夏姿念，只是再也不会生出逾矩的心思，将那份暗藏的好感妥帖收好，安安静静做一个祝福他们的朋友。

整场文艺晚会落下帷幕，有人大胆告白得偿所愿，有人暗藏心事选择退场，少年少女之间青涩滚烫的情愫，在夏夜晚风里，写下了崭新的篇章。

第二天清晨早读课的铃声刚响，夏姿念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教室，目光下意识先扫向靠窗的位置。朱志鑫早已坐在座位上，晨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利落的侧脸上，他没有低头看书，视线牢牢锁着教室门口，在看见她的瞬间，眼底的慵懒立刻化作柔和的笑意。

不等夏姿念走到自己座位，朱志鑫起身几步迎上来，顺手接过她怀里沉甸甸的作业本，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低声用气音说话，带着只有两人听得懂的缱绻：“昨晚睡得还好吗？没被我吓到吧。”

夏姿念耳尖微微发烫，慌忙低下头快步回到座位，不敢对上他直白热烈的眼神。斜后方的张极翻开英语课本，余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边角，面上依旧挂着温和淡然的笑意，像往常一样朝夏姿念递去今早顺路买的牛奶，语气平淡自然，看不出半点异样。

夏姿念接过牛奶道谢，刚放下，桌角就被轻轻叩了一下。朱志鑫隔着过道，把一袋温热的豆沙包推到她面前，眉梢带着几分宣示主权的笑意，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旁边的张极听见：“不准喝凉牛奶，早餐吃我买的。”

教室里零星几道目光投过来，夏姿念窘迫地把豆沙包往桌下藏了藏，瞪了朱志鑫一眼。少年非但不收敛，反而弯起唇角，明目张胆地趴在桌上，一整节课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在侧边的女孩身上。张极安静低头朗读课文，将那份藏好的心意压得更深，平静地看着前排明目张胆偏爱夏姿念的朱志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