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犬吠
美好的一天又开始了。
大伯带着媒人上连家来。
正屋上,连家老爷子和周氏坐在上首,连老爷子右手边是连老大和他娘子,以及女儿连花儿,左手边是媒婆。
连蔓儿一眼看出其中有猫腻,死也不嫁,但连老大在那一唱一和,连秀儿眼疾手快拉住要冲上去怼连蔓儿的周氏。
“连蔓儿,人家孙公子都没上过我们连家门,也不见个活人,看来也知道你粗鄙,上不得台面。”连秀儿根本看不出来任何表演痕迹,脑干缺失的美样子活灵活现。
周氏点头,开窍了秀儿,她家秀儿终于有骂人的心眼子了。连蔓儿却听到了个关键词,反看向大伯,“是啊,都这个时候了,要娶人,却连面儿都见不着,这孙公子有鼻子有眼吗,可别是个死人,拉我去殉葬吧。”
大伯脸上闪过慌乱,强撑着否认,连秀儿忙挡到连家老大身前,“你说什么呢连蔓儿,我大哥会骗你?他都顶着管弟弟女儿亲事的骂名,把手伸到你们三房去了,就是为了你能嫁个好人家,你拍胸脯说,这十几年我大哥连家里秋收都不会干活超过一天,你可见我大哥这么热心,都是为了你啊连蔓儿。”
在座的诸位,都知道,连家老幺连秀儿心思浅薄憨直,所以这是老实人发言。
老实人发言,最为致命。
话在踩人,但人很真诚,说不出什么。
但连蔓儿是刚穿越的,和连秀儿不熟,此时连蔓儿越听越面色古怪地瞅她小姑,小姑你怎么好像是友军……有点怪,再看看。
连家老大感觉自己被骂了。
二弟妹肥硕地的身子立直,哎呦喂地开始点火,“是啊大哥,平时你日日待在镇上,连村里都不愿回,蔓儿这丫头也没从你手里捞过一块糖,你有好事能想起我们?”
连花儿莲步轻移,正要出言扭转局势,连秀儿反驳着二嫂,“二嫂怎么可以这么揣测大哥,大哥明明是一心为了连蔓儿想。”
说到这,连家老大忙点头。
“花儿,你住县里,想必孙少爷寻过大哥,你肯定见过孙少爷,快告诉连蔓儿。”连秀儿拉了拉刚刚站出来的连花儿。
连花儿一时只好点头,先说自己其实是去给父亲送饭,远远见过一回,又说记得气宇轩昂,风度翩翩。
好嘛,看来。
这连老大一家,都清楚孙家的猫腻,殉葬是连老大牵扯进来的,小辈连花儿也是清楚内情的。
农户小院里
连老爷子沉默着,看了眼周氏。
身为连老爷子枕边人,周氏岂不懂他的意思,该她站出来唱黑脸了。
连秀儿注意到这一幕。其实孙府娶连蔓儿一事,疑点颇多,恐怕除了不上心别人事的二哥一家、老实愚孝的三哥,都知道,里面有猫腻。
连老爷子活了几十年,还在县城里当过多年的账房,难道不知道人家大户人家的少爷,急慌慌地娶个没见过的农家丫头,不是骗人去殉葬就是骗色拉回去当小妾吗。
装聋作哑,没人提出来揭开,他自然地把便宜孙女扔出去,为大儿子换取孙家的人脉资源罢了。
周氏也清楚,她倒没有连老爷子那些弯绕,纯粹是明白老大一家的性子。
就老大那和臭老头子如出一辙的凉薄样,给小三的女儿拉媒,恐怕是敲骨吸髓吧。
但她这几十年学会的生存之道,让她默许并成为了连老爷子对外的菜刀。
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小户,竟也有如此多的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