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雪已然下的很大了,洁白的雪鹅毛般纷纷扬扬的从空中洒落,终是尘埃落地。
周围望去满目的洁白,刺的人心中发慌。
此时此景,却仍有人不顾寒风往着一个方向前去。
我亦是其中之一,晌午随着人流而走,不一会就到了那个地方。
真冷啊,我这般想着,裹紧了身上的袍子,只露出一张脸,因为常年不见风月白的似雪一般。
阿娘也时常半是玩笑半是心疼的摸摸我的头,道一句,“阿雾平安。”说到底我是家中老五,出生时满城的景就被雾气弥漫,算命的说我命终有一劫,若是躲得过便余生无忧,可若是没能躲的过去,那我可就要自求多福了。
想来是我运气好了一点儿吧,垂髫那年只在桥上走,没由来的桥断了,桥上行人皆没能躲得过落水的命运,偏生我就恰好的卡在了桥断的那一点,险些掉下去。
及笄前年家中人前去避暑山庄,路上遇到大雨,我的马车打滑和众人走散,不想还落入了山沟里,记得那沟里面真是好多的荆棘,我疼得不行,可当时雨又下的大,一害怕着凉回去后连带着在床上躺了一月。
真真是命运多舛了,可叹我过于坚强,这些年竟挺了过来。
可惜的是,就在我以为此生的所有苦难我都可以迎面而解时,我遇到了他,他是我在溜出府玩闹时碰到的,
那时他在被人欺负,我路见不平一声吼就把那些人吓跑了,随后看他可怜,就像爹爹求情把他留了下来。
嗯,在厨房当差,官不大,可每次都可以最先接触到那些好吃的。
说实话,他长的可真好看啊,他的眼睛很安静,我望向他时,总觉得那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般,他的脸很白,眼角有一颗泪痣。
我曾笑着说,你上辈子一定是负了你爱的人,所以她才为你点下泪痣叫你生生世世不会忘记她。
可他呢只是扭头深深看了我一眼,眼里面有我看不懂的东西,却从不接我的话。
我也乐的没趣,拍拍手就继续吃起他给我带的烤蜜翅,可怜我堂堂清河郡主,阿娘却连辣都不上我吃,她总是一本正经的说那容易上火,可我明明看见爹爹每次都会偷偷的给阿娘带这些好吃的。
大骗子,都是骗子。
我回头,入眼的不在是一眼望不到的白,而是――架头台。
是的,那女子就是我。
父亲被人污蔑受贿,利用自己的职务贪了不少好东西,可恶那李玟山了,堂堂首铺却连忠臣都不辨。
实在是可恶。
再后来呢,我就到了这里啦,眼前的那个入眼的皇帝呢就是我曾一手提拔的小厨房了,他隐藏的可真深啊,为了彻查父亲竟雇人伤害自己让我同情,再顺水推车的入住我府。
这一手算盘打得可真是好。
我当初怎么就没想到他怎么长的与那皇帝这么像,怎么就没有细细思量为何父亲初次见他时惊的几乎要跪下,等明白过来时却只是叹气呢……
“哈……哈哈……”
我真是傻,难怪他那次明明被人打却不显出一点害怕,明明漏洞百出的,我却什么也看不见。
“妖女在笑呢……”周围叽叽喳喳的是百姓的声音,过去接受了我们不少帮助,如今却落井下石。
“真是可笑至极,穆清,”
我望向那人,黑色的眼珠不知道又在打着什么算盘。
“若你肯认错,姑且可以留你一命。”
他说着。
我不回答,却只是一遍遍的喊着他的名字。
“穆清”
“清”
“清河”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错。”
邢台上,一女子素衣而立,衣袂处的飘带随风而舞,孑然一人,无边孤寂。
我从袖中缓缓拿出一柄刀,对着自己的脖子,我看见他在那一瞬间的诧异,随后站起身向我冲来。
“再见了……”
刀落,他的手差一点就要碰到我了,我随着力道旋转落地,衣物被血染红。
他抱起我捂着我的脖子喊太医,我疼得很,说不出话了,只是无神的看着他,最后眼中的光一点点流失,合眼的那一瞬前,他还在不断的和我说他爱我。
我想笑,却又笑不出来,他的爱可珍贵重啊……
我全族一千多条性命因我而失,我不能自私的忘掉所有人。
我爱他,可我还有理智。发生过的就是发生过的事,永远也抹不去了。
我看着他哭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眼泪,滴在我的脖子上,混着原先的伤口,疼得很。
最后的最后,我的手粘上了血,在他的眼角处点了一滴血,那是泪痣。
我曾对他说他上辈子一定是辜负了其他的姑娘,只是没想到这辈子就是我了。
可惜可叹可悲啊,那算命的到底是说对了,我果然挺不过去,或许我一辈子的运气都花在了没遇到他的那些年了吧。
从遇见他以后,月隐灯消,寺亭枯枝,再无梦中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