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寄儒下班从医院出来,看见道路上已少有车辆的金光红光,除了风在幽歌,就只剩下他内心的独白。
夜色已浓,华灯依旧,隐吹晚风。柯寄儒走在小巷里,两只手揣在衣兜里。路两侧除了时明时暗的街灯,还有黑的迷糊成一团的松树。他胆子确实大了,敢自己一个人走夜路了,也不像以前那样战战兢兢地不住的回头看。
柯寄儒走到了家楼下,他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这次的402终于有了灯光。柯寄儒上了楼,走到4楼,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那串钥匙上挂着一个动漫男生的挂件,是他自己用电脑画的,这上面还印有一个柯寄儒早就不想提起的名字。
正当柯寄儒快要开门的时候,他身后的402开了门。柯寄儒转头,迎门走出的是穿着警服的易澎。
“你住在这?”
柯寄儒满是疑惑和不解,常年家无人烟的邻居竟然是他一天遇见三次的易澎。柯寄儒上下打量了身着警服的易澎,他实在是英俊,还有男人的飒爽,浑身上下充盈着血气。
“哦,今天警队宿舍出了点问题,我就今晚回家了。你原来住在401啊,那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
易澎倒是坦坦荡荡,也没有和柯寄儒多说什么,只是又说自己警队有些急事,然后就快步下楼了。
柯寄儒从窗户向楼下看去,他一直都在远去的易澎,心跳声慌乱躁动。他转身朝着房间走去,在书桌右侧最底下的抽屉里翻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柯寄儒和他的初恋——易庆析的合照。他抚摸着照片上的易庆析,就像真的在抚摸易庆析的脸一样。
“他真的好像庆析啊……”
柯寄儒说着说着就瘫坐在了地上,他的手紧紧地攥着照片。在万籁俱寂的夜幕下,他眼角的泪是变成了月亮廉价的体恤,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他哭了,内心里歇斯底里,表面上还故作体面。
万家落幕,唯有一人持灯,在群楼之间以微弱的光亮,创造了一个小小的世界。
这是专属于柯寄儒的世界,他依赖手中的画笔,画出他和易庆析的美好童话故事。这童话故事中没有世俗鄙视的目光,没有因为考试而分别的离愁,更没有易庆析的冷漠。在他的童话故事中,柯寄儒才是那个被追的人,易庆析不过是卑微而深爱着他的“穷人”,他们彼此相爱,样子还是14、5岁朝气蓬勃的少年郎。
早晨的雾是重了些,闹钟刺耳的响了。柯寄儒打翻了闹钟,又睡了二十分钟。
“怎么七点了?糟了要迟到了!”柯寄儒一个鲤鱼打挺地跳下床。三下五除二地穿好衣服,做完洗漱,从冰箱里拿出一片面包和冰凉的牛奶就急匆匆的出门。刚出门,就看见易澎正拿着钥匙开门回家。
“柯医生去上班啊。”
“嗯,要迟到了。”
柯寄儒没有过多理会易澎,就急忙下楼打车去医院了。
易澎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地面,是柯寄儒和易庆析的合照。他捡起照片,吹了吹上面的灰,仔细端详,像是想起了什么,阴沉着脸转身进门。
柯寄儒不知道,他现在已经羊入虎口了。